“的确和你没什么关系。”陆遇说:“管好你自己。”
他声音很冷漠,神情亦然。
因为现在的心情非常不美丽,陆遇出门的时候把属于松岭的门牌给他挂了上去,回去之后把那两个纸人兄弟给放出来了。
看着那哥俩找仇家报仇去了,陆遇站在院子里许久未动。
自从陆遇从松岭那里出来,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看,秋秋看的害怕,一句不敢多问。
松岭一直觉得自己算计人心的本领很高,然而他在陆遇这里算错了。
他以为,在说出那些话之后,陆遇一定会去白芜的窗外看白芜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陆遇完全没照他所想的做。
他的确心里起了怀疑,但那又如何?
这个世界上谁还没有几个秘密?
无论白芜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想做什么,只要白芜有意隐藏,那么他都不会去过多探究。
至于白芜人品如何,他长了眼睛,会自己看,不需要从别人口中知道真相。
就算白芜真的如松岭所说也不要紧,无非就是在游戏里死一次而已。
——
后半夜,梆子声忽然加快,简直像催命一样的响个不停,除此之外还响到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秋秋一个激灵爬了起来,陆遇也从假寐状态睁眼。
两个人一同出了房子,刚推开大门,就看到远处密集晃动的白色影子。
“……什么鬼?”秋秋惊叫:“纸人?纸人的数量有这么多吗?”
一个小个子影子疯狂的朝这边跑,听到声音低声回复道:“本来没这么多,可谁知道竟然越砍越多!”
越砍越多?!
秋秋惊讶失声:“你们还把纸人给砍了?”
对方一直跑到两人跟前,二人才发现那是小个子玩家。
他现在剧烈的喘息着,跑的两腿都在打战。
“那东西疯狂撞门!不砍能怎么办?谁知道纸人还会复制粘贴啊!砍了一个头之后蹦两个完整纸人出来!”
“……可现在的纸扎人并不是两个啊?!”
“砍纸人的又不光我们这组!分裂出来的新纸人无差别攻击,其他玩家也动了手!”
小个子玩家又累又怕,好不容易看到陆遇,简直就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浮木,一溜烟的跑到了陆遇身后,想着只要陆遇在就没事,反正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
莫名被当做金大腿的陆遇有些无奈。
“……松岭呢?他不是你队友吗?”
“队友个鬼啊!”小个子玩家差点爆粗口:“他把纸人砍了,一个变两个,那纸人却根本就不攻击他,反倒一直追着我!他还在旁边看热闹……哪有这样的队友啊!”
“……”
松岭刚才还对陆遇说白芜组队是为了让队友替他探危险,这还没过多久,利用队友挡灾的反倒变成了他自己。
也真是够不要脸的。
三人正站着,那一群纸人已经僵硬的迈着步子移动了过来。
“你们先走吧。”陆遇说:“我试试看能不能拖住它们。”
闻言秋秋拔腿就跑,小个子觉得秋秋没义气,可瞅瞅那密密麻麻的纸扎人大军,他也怂,于是他转身也跑了。
没了碍事的人,陆遇觉得轻松多了,他按动指尖机关,启动了金蚕戒。
虽然夜色极黑,但因为那一群纸人脸色惨白,所以快速找到他们的踪迹并不难。
而等纸人走近后,陆遇发现那些纸人在这个时候居然格外有组织有纪律,开始四散开进入房子里搜寻起来。
这还只是第二天晚上,就搞了这么大阵仗,这游戏策划分明是想要玩家们全军覆没。
陆遇隐藏在墙角黑暗中,他一旦进入这种状态的时候可以做到悄无声息。
几名纸人走近这间房子,僵硬惨白又生硬的脸上都挂着同一副丧气的五官,动作整齐划一,就连眼珠子转动的方向都十分一致。
几双死鱼眼晃了晃,在陆遇所在的位置扫了一下,它们并没有发现那里的黑暗中有什么。
于是纸人们推开了木门,鱼贯而入。
在最后面的纸人兄接近门槛的一瞬间,陆遇抓住机会,手指微动,金蚕戒瞬间疾射而出,缠上一名纸人的腰,再一用力,便把那纸人给拖了过来。
他的动作很不明显,发出的声音也轻,纸人们脑子又不太灵光,所以一直进了房子里搜索,也没发现自己的大军里少了一位战友。
金蚕丝非常坚韧,所以纸人被捆的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它咧着大嘴想咬人,一口尖牙寒光闪闪,不断上下碰撞着,“咔嚓咔嚓”的跟铡刀一样。
陆遇莫名就想起了曾经在水族馆里见过的凶神恶煞的鲨鱼。
不过这货是纸做的,照比鲨鱼可差劲多了。
陆遇摸着下巴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怎么砍怎么杀才能把这东西弄死又不让它分裂的办法来。
想不出来,干脆就不想。
杀是杀不得,难道还困不得吗?
陆遇看了一眼旁边的土墙,也顾不上会发出声响,一脚在墙上踹出一个洞来,随后收了金蚕戒,趁纸人没反应过来,一把抓住纸人的衣领,把它横过来怼进了那个洞里。
陆遇的力气控制的也非常好,洞口不大不小,刚刚好卡住纸人兄的腰。
纸人到底还是纸人,虽然有了满口钢牙提升了战斗力,但本身还是非常无力的。再加上那个洞的位置非常刁钻,纸人卡在里面,哪怕伸长了胳膊,还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又没有那个把胳膊支在墙上借力的智商。
于是它就挥舞着胳膊在那里挣扎,动作怎么看怎么智障。
陆遇懒得多看智障一眼,径自进了屋子。
纸人兄弟们听到了开门声音,齐刷刷的回头看它。
白兮兮的几张脸,死呆呆的几双眼睛,盯着人时候的感觉还真的挺吓人的。
尤其是那长满钢牙的几张嘴,和被食人鱼包围着也没什么区别了。
然而陆遇比食人鱼还要凶。
撕窗帘拽绳子,能捆一个是一个。
踢柜子踹家具,压倒一个算一个。
碰上咸菜缸大铁桶或者猪食槽……那就更好了,或扣或装或挤……总之等他几分钟后从大门走出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是遍地挣扎蠕动却徒劳无功的纸人兄弟了。
陆遇用这个办法又扫荡了几个房子。
虽然这个办法很好用,但对房子的伤害实在有点大,陆遇走到哪,哪个房子里必然一片狼藉鸡飞狗跳,就差掀房盖了。
直到他撑手翻墙跃进了一个院子,正看见从里面走出来的白芜。
原来是无意间来到白芜这里了。
白芜的房间里也是一片混乱,一群以各种形式被困住的纸人兄躺了一地。
白芜双眸幽暗深沉,眼底隐约有暗青色,看上去似乎心情很不好,精神也不佳。
陆遇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松岭说的那些话,但他甩了甩头,把那些想法又甩出去了。
他走向白芜,笑了笑,问:“这些纸人可是吵到你休息了?”
白芜“嗯”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
他的声音也是沙哑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很少能看到强悍的白芜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陆遇莫名心软了一下。
他道:“那你在这里再多睡会儿吧,我把附近的纸人清一清,不会让它们来吵到你的。”
“不用。”白芜摇了摇头,说:“我们一起来吧,速度能快一点。”
陆遇“哦”了一声,也没拒绝,说:“好。”
梆子声再次想起的时候,陆遇和白芜已经联手清理了两条街。
因为白芜非常利索且强大的身手,两人打怪的效率提升了好几倍。
陆遇用金蚕丝拖过来纸人兄,白芜那边便甩过来绳子。
白芜按倒一名纸人,陆遇那边也刚好飞过来一个车轮或者一条皮带。
“果然还是我们比较搭。”陆遇笑着说:“和你并肩作战,我简直完全感觉不到累的。”
“的确配合的很好。”白芜难得承认陆遇的话,他说:“只是有些奇怪,纸人的数量好像越来越多了。”
陆遇想了想,也觉得奇怪。
这么长的时间,他和白芜一起收拾了这么多的纸人,可这些纸人兄弟多的和跳蚤一样,到处都是,且越来越多,陆遇都打累了,远处的白色影子还是异常汹涌。
两个人差不多走了四十多家的时候,发现了几个玩家神情玲珑的用各种工具对付纸人,砸脑袋砍四肢穿心脏……一边打一边还不断吼。
“这他妈的怎么打个没完啊!”
这句话是段雨喊出来的,说话的间隙还一菜刀砍飞了面前纸人的半个脑袋。
她不远处的地面上有半截零碎的人体碎块,上面是清清楚楚的数道齿痕,分明就是被纸人兄弟一哄而上给啃出来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玩家那么倒霉。
看到路遇和白芜赶到,段雨眼睛一亮。
“快快快!快帮帮我们!这些鬼纸人太难杀了!”
“……”
砍了半天纸人结果发现因为一群猪队友而做了无用功的两位大佬此刻很想打人。
陆遇现在真的是非常的窝火。
他一把揪住那几个打的兴起的猪队友,白芜很配合的递过来绳子,任路遇把这几个人捆成一团丢在一边。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认为当务之急是先把这几个人控制住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