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已经走到了陆遇住处门外,白芜不太愿意多说,把人送到了就要走。
还是陆遇叫住了他,很无奈的说:“哥哥就这么不愿意跟我过二人世界吗?”
白芜:“……说人话。”
陆遇:“我使用了技能。”
白芜眯了眯眼睛。
陆遇:“玩家里有奸细,你要多加小心。”
白芜“嗯”了一声,并没有多惊讶,并且已经有了怀疑的人。
陆遇便笑了,知道不需要自己多说了。
白芜是聪明通透的,在这些关卡里总是能先所有人一步将隐藏的危险点看明白,从不需要他多费口舌。
说完话,白芜便走了。
今天晚上倒是没有把众玩家隔绝到各个空间里,虽然大雨滂沱,但还是能清楚的听到其他玩家一边冒雨往回跑一边咒骂的声音。
陆遇没理会,转身进了屋子。
趁现在时间还早,他要好好休息,夜深的时候还有事情要做。
——
梆子声一下一下连续不停敲起来的时候,雨停了,秋秋气急败坏的冲进房子里,路遇睁开了眼睛。
秋秋很生气:“你这个人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啊!我好歹也和你住一起,你怎么就不知道等等我!”
害得她在那个恐怖的老头子纸扎店里等了那么久才等到雨停,差点以为自己要在那里过夜了。
路遇摊了摊手,很无辜。
“一把伞就能挡两个人,实在是没有你的地方……太抱歉了。”
“……”
秋秋更气了。
气的她张着嘴无声怒吼,最后干脆爬上炕睡觉去了,转过身,不看路遇。
眼不见心不烦!
路遇不在意秋秋的态度,他安静的站在门边往外看。
打更人今天似乎要清闲一点,在村子里一圈又一圈的走,梆子声不紧不慢。
一直等到十一点左右的时候,不远处的一个院子里忽然响起一声惨叫。
秋秋被惊的瞬间坐起,随后就发现路遇不在屋子里,而是在院子里大门边的阴影处,悄无声息的站着。
如果不是路遇对着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秋秋差点以为路遇中招变成纸人了。
秋秋正要出去看看,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敲门声很轻,如果不是夜里寂静无声,压根就听不到那声音。
秋秋惊的一瞬间缩到门底下,紧张兮兮的看着旁边安静站着向外看的路遇。
她小心翼翼的用气声问:“外面是啥?”
路遇侧头对她笑了笑:“不是什么吓人的东西。”
“不吓人就好。”秋秋跃跃欲试的抬起头也跟着往外看:“那我还敢瞅一……”
“眼”字还没等说出来,她已经吓的瞳孔微缩,捂住嘴巴,差点就尖叫出来了。
“……卧槽!卧槽卧槽!”
秋秋哆嗦着缩回去,指着门缝外那两双阴气森森的画出来的眼睛。
“这他妈还不叫吓人?!”
门外赫然是两个纸人,身形非常魁梧,穿着那两名彪形大汉的衣服,显然那二人已经中了招领了盒饭。
两个纸人一张脸都是僵硬惨白的,一眼看过去惊悚无比鬼气森森。
“……那两个怎么变纸人了?怎么就来我们门外了?怎么把他们赶走啊?!”
这个妹子一紧张就叽叽喳喳没完,和缪黎一个属性。
路遇懒得说那么多,他思考了一阵,问秋秋。
“有镜子没有?”
“要镜子做什么?”
“拿来就是了。”
哪个女孩子身上不带镜子?
秋秋翻出来镜子出来递给路遇,路遇找了旁边的一根木条,又回房间里找出来一根绳子,三两下把镜子固定在木棍上,顺着门侧面的小缝隙里伸出去。
门外的纸扎人兄弟一同盯着探出去的镜子,随着镜子的伸出,它们的脑袋一直转、转……一直转到了背后。
秋秋看的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然而她再看一眼镜子,忽然就发现了不对。
“不对啊?我们的门牌怎么变了数字了?怎么变成六号了?”
路遇看了片刻,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
“有人跟我们换了门牌。”他说:“这个门牌应该是属于松岭的,他在白日陷害了这两个人,这两人变成纸人后是一定要寻仇的,他利用这一点,与我们换了牌子,祸水东引,保全了自己。”
秋秋恍然大悟,继而恨恨咬牙。
“那人真可恶!一肚子坏水!”
路遇没说话,他把镜子一点点的收回来,目睹那两个人脑袋跟着一点点的往回正,这种感觉莫名和用骨头逗狗有些类似,路遇不由得笑了一声。
也就是这一声笑,成功的把外面的纸扎人惊到了,两双纸眼睛不约而同的顺着紧盯着院子里的人。
路遇动了动身体,纸扎人的眼睛居然也跟着动弹,继而那两兄弟忽然张开了嘴巴,纸嘴巴里却不再是纸,而是一口寒光闪闪的刀片做的尖牙。敲门的动作也不再是断断续续的轻敲,而是非常暴力的砸,甚至还上嘴咬。
纸人的那嘴简直就和碎木机似的,木屑横飞,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咬碎这扇门破门而入。
秋秋吓得连忙去抓路遇胳膊。
“怎怎怎怎怎么办啊!!”
“凉拌。”
“……”
虽然路遇说的话没个正经,但是他的举动让人觉得非常靠得住。
他短暂的思考了一下,随即忽然敞开了门,在秋秋的惊叫声里一把将秋秋抓起丢了出去,继而自己也翻墙跃出,在纸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间里来了一个旋风脚,一脚把两兄弟踢进了院子里。
就和当初在人偶新娘那个关卡里对幽灵先生做的一样。
两名纸人就很气,反身就要扑过来,到路遇眼疾手快的关上了门,又动作非常利索的把门上的牌子给摘了。
伴随着他这个动作结束,里面的纸人顿时停止了动作,似乎很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秋秋跑过来看情况,一脸震惊。
“兄弟,你牛逼啊!”
“这还不算什么。”路遇说:“我们要去报仇了。”
二人去了原本的六号,果不其然的,看到属于路遇的门牌在上面挂着。
秋秋默默的对着路遇伸出大拇指。
路·福尔摩斯·遇没急着换牌子,而是一把推开那门走了进去。
秋秋犹豫了半晌,莫名觉得松岭可怕,没敢跟进去。
松岭正站在院子里,看到路遇就这么走进去也没觉得太奇怪,还对着他笑了笑。
“你来的速度比我想的要快一点。”
“叫我来想做什么?”
路遇有些不耐烦。
实话说,用换门牌这样的办法对付路遇并不如何高明,他知道松岭是有话想说,找个办法引他来这里。
松岭笑了笑,说:“想跟你谈谈白芜。”
路遇微微皱眉,转身就走。
松岭连忙叫住他。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耐心……”
“我对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向来没耐心。”
被说多管闲事的松岭并不生气,他摸了摸下巴,语气缓和。
“你和白芜是队友,应该一起闯过几个关卡了,你难道就没有什么疑惑的地方?”
路遇转身看他,因为站在门边阴影里,他面上颜色看不真切。
“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叫他怪物?”松岭说:“其一,是因为白芜这个人和所有完美世界的玩家都不一样,他从未登出过游戏。”
路遇身体微僵,瞳孔微缩。
“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会有人从未登出过游戏?这样漫长的时间,大脑和身体怎么可能支撑的住?
松岭:“游戏中的时间运转和现实世界有很大的不同,游戏在现实世界中存在两年,而在这里,已经是非常漫长的一段时间,这段时间,白芜一直生活在这里。”
这种鬼话路遇当然不信。
松岭继续道:“我曾获得过限定技能,可以查看其他玩家的信息面板,他的信息面板完全没有登出一栏。”
路遇沉默了片刻,回答:“就算不能登出,也不能代表什么。”
松岭很无奈。
遇见这种无条件相信别人的人,他就很心累。
“你应该也发现了,他受了伤,就算出了关卡也不会愈合,还会延续到进入下一个关卡。”
路遇沉默着,眸光渐深,没说话。
松岭:“我和他同在一个关卡的时候,曾看见他目睹其他三名玩家被活活烧死,当时只有他有能力闯进火海救人,但是他选择了观望,而那三人,是他一直以来的队友。”
路遇:“不可能,白芜从不……”
松岭:“从不组队是吧?”
松岭嗤笑了一声:“那是诓骗你的,他当然也会组队,一直到利用队友的信任去试探关卡里危险的地方害死队友为止,组队关系解除,他就会开始物色下一个目标。”
路遇眉心微蹙,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松岭知道路遇心里已经起了怀疑,于是他决定最后用一记猛药。
“白芜夜里很少外出,那是因为他的身体会发生变化,如果你不信,就去他窗外看看,不过我要提醒你,那场景……”
最后的话他没说出来,只是笑了笑。
“当然,我说的这些随你信或不信,反正你最后会不会被坑与我也没什么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