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晚上。
晚餐还是干巴巴的面包,但比早餐好一点,因为缪黎运气很好的在雪儿房里找到了一袋没开封的牛奶,就顺手……带走了。
当时是陆遇白芜两个人要去雪儿房里,缪黎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才决定跟进去,发现那袋牛奶的时候他更是用了双倍的时间做思想活动,才在饥饿的作用下下定决心伸出了手。
雪儿看到了他的动作,盯着他瞅了好半天。
缪黎也哆嗦了好半天。
但奈何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他硬是做了一次强盗,厚着脸皮把人家的牛奶带走了。
一袋牛奶不多,缪黎找了三个杯子,平均分着倒了。
“你们一定不要说出去哈,我堂堂一个富贵多金的有为男青年抢一个小丫头的东西……被别人知道了那可真就是没脸混了。”
陆遇:“放心,不提,毕竟我们都是同犯。”
他和白芜看着缪黎把牛奶揣进口袋,还帮着拦了一下追过来想拍缪黎巴掌的雪儿。
雪儿很气!
小丫头张牙舞爪好半天,嘴巴张得老大,又差点说话了,看的陆遇有些心软,虽然知道雪儿是游戏NPC,但总觉得自己在欺负人。
三个人就着牛奶吃干面包,总算觉得这面包没那么噎嗓子了。
入夜后不久,白芜便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对于白芜一定要自己住这件事,缪黎表示非常不理解,但他也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被人知道的秘密,所以也就没有多问。
离午夜还有很长时间的时候,陆遇有些困了,他躺在床上睡了一会。
相对比陆遇的随意淡然,缪黎就有些慌了神,他反复掀开自己的衣服看肚皮,虽然那黑手印已经不见了,但他还是很担心。
实在是昨夜那个女人太可怕了,已经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被缪黎吵到的陆遇声音恹恹。
“不用紧张,今晚不会有东西来我们房间。”
“那个女人也不会来吗?”
“不会。”
“为什么?”
好奇宝宝问题真多。
陆遇有些不耐烦。
“因为她会优先去找金凯,所以你就放一百个心。”
“??”
缪黎歪着脑袋,大大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陆遇看起来真的挺困的,缪黎也不敢打扰,只能带着满心的困惑也跟着睡过去了。
直到午夜时,他被走廊里忽然响起的喘息声吵醒。
喘息声听起来比前一天还要急促,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如同拉着的风箱。
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缪黎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
他匆忙看了陆遇一眼,见陆遇也被那声音吵到了,但没有醒来的意思,翻身继续睡,他才稍稍放下了心,但还是把脑袋蒙到了被子里。
直到那声音到了门外,没有片刻停顿的朝前去了。
继而走廊里又响起了疯狂的挠门声。
听着那声音,就能想到房间里的人接下来的惨况。
缪黎哆嗦两下,把脑袋埋的更深了一些。
——
第二天醒来时,又有两名玩家出事了。
一名是金凯,另一名是抢到了“催命符”的中分头。
金凯死的很惨,他的血肉撒的到处都是,比第一名死去的那个倒霉姑娘还多被撕了几爪子。
第一天幸存下来的那个怂货看到那个场景就崩溃了,他疯狂的喊着要登出要登出,但没人理他,
系统更不会理他。
只要进入了关卡,要么通关,要么死亡,绝对没有其他的退出的办法。
至于另一名玩家的死法有些耐人寻味了。
那个房间干净整洁,没有大片的狰狞血液,也没有尸体碎块,有的只是房间四周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手印。
玩家则不见了,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房间里多出来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缩小版的布娃娃。
这间房间原本是两个人住的,奈何昨天他们大打了一架,因此晚上两人便分了房。而正是因为如此,前一天打架打输了没能抢到盒子的那位捡回了一条命。
此刻除了陆遇三人外,就剩下那两位幸存者了。
一位是穿着一件豹纹土味衬衫的青年,另一位便是一身霸气纹身的怂货壮汉。
现在那两个人都害怕的不行,纹身怂货长的像只熊,硬是被吓成了一条狗,而豹纹衬衫则找到了陆遇三人,申请加入队伍保命。
三个人想都没想的就拒绝了。
缪黎战战兢兢的看着陆遇白芜平静的走进那间房,从床上捡起打开的盒子。
盒子里也是一个布娃娃,做的很精致,她穿着漂亮的红色裙子,扎了可爱的麻花辫,一脸的天真单纯。
盒子上刻了一行字。
“我的雪儿小公主,生日快乐,妈妈祝你永远开心永远漂亮。”
陆遇摸了摸那行字,对白芜道:“我们猜的是对的。”
缪黎:“……”
什么玩意儿就是对的了?
他现在觉得全世界都复杂难懂,脑细胞更新换代的速度比以前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看缪黎一头雾水,陆遇决定给他解释。
“那天你身上沾了雪儿的手印,当晚那女人便要来杀你,我们以为只有雪儿的手印才是触发死亡的条件,但其实沾有雪儿味道的物品也有同样效果。所以白芜在捆雪儿的时候从她头顶拿了一个小发卡,在接近金凯时悄无声息的把发卡放进了金凯的口袋。”
缪黎一拍大腿,说了一声:“卧槽!”
还有这种操作?!
“是因为金凯知道那盒子里装了什么。”白芜说:“金凯一定是事先打开盒子看过了,知道盒子里的东西不是线索,所以放在那里等其他玩家上钩。”
果不其然,那两个蠢货分不清那东西是保命符还是催命符。
打输了的那个运气好挨过了这个晚上,打赢了的那个倒霉催的被变成了娃娃。
白芜和陆遇都不蠢,看到金凯不出手,就猜到了那东西不能要。
然而缪黎还是听不懂。
“可金凯是怎么知道那个娃娃不是线索的?怎么看都是一件精美的生日礼物啊!”
“谁会把妈妈送的精美的生日礼物放在楼上杂物间?”
“……”
对哦。
缪黎脑袋隐隐约约的转的明白了一点,但他还有问题。
“这么好看的礼物,为什么会不喜欢呢?又是谁把礼物放进杂物间的呢?”
问出这两个问题,缪黎也觉得自己太笨了,他抓着头发,烦躁的哀嚎。
“这游戏难度这么大,真的是人玩的吗?”
“……”
陆遇和白芜都没吭声,权当缪黎说的那句话不存在。
毕竟他们是专注玩游戏的,并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像人。
三人正在讨论,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尖叫。
那声音非常高亢,实在是让人没法把它和那个把腱子肉都纹上纹身的壮汉联系到一起。
缪黎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战战兢兢不敢出去。
陆遇和白芜走出门,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过去。
让怂货男尖叫出声的是雪儿。
雪儿站在金凯房门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里面,一直面无表情的小丫头居然忽的笑了,还舔了舔嘴唇。
小女孩穿着红皮鞋,踩着一地的鲜血,红裙子和遍地血色很相配。
那血肉模糊的场景似乎让她很开心,居然还在血泊里跳起了舞,提提踏踏的,猩红粘稠的血溅的到处都是。
这种画面实在是让人心惊肉跳。
豹纹衬衫在胸前画十字,徒劳无功的做着祈祷,怂货男没找到可以藏身的桌子,便缩到了墙角。
白芜留意到陆遇一直在看着那两个人,出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陆遇道:“想他们还会不会再来这里。”
“会的。”白芜说:“来这里的人,都有所求,所求未达成,就不会放弃。”
陆遇点头笑了笑。
“是的,不会放弃。”
最开始来到完美世界,他也曾畏惧过害怕过,但从未想过离开。
他清楚的明白,只有他继续走下去,纤纤才能活下来。
雪儿跳了一会,忽然歪了歪头,看向白芜和陆遇。
她转身走了过来。
走廊里留下了一行血脚印。
按捺不住好奇心的缪黎刚一探头,就被正好跑过来的雪儿吓了个七窍生烟,连忙慌里慌张的又缩回去了。
唯有陆遇和白芜依旧平静,稳稳的站着。
雪儿从两人中间穿过去,从床上把中分头娃娃捞起来,抱在怀里,欢欣雀跃的又蹦了好几下,飞扬的辫子和裙角都在表明她很开心。
众人:“……”
他们终于明白那孩子房里的娃娃都是从哪来的了。
开心的雪儿又朝着白芜走了过去,对着白芜伸出了手。
陆遇之前走出来的时候顺手把娃娃扔到了床上,但白芜没有松手,还抓着雪儿模样的娃娃。
雪儿那意思很明白,她想要这娃娃。
白芜没动,于是雪儿那白嫩嫩的小手就这么一直举着,足足举了半刻钟。
于是小姑娘不高兴了,她觉得自己好像在乞讨。
眼瞅着雪儿原本就小的瞳仁变的更小,一双眼睛就剩下阴森森的眼白了,缪黎替白芜紧张的感觉胃直抽抽。
陆遇看着白芜,好奇这位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