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岭这时候回到自己的纸人旁边,默默的给纸人画了一张脸,之后也留下了一个没眼珠子的眼眶,扔掉了笔。
“嗯,大功告成。”
周围的人顿时傻了。
有几个人跟着他刚才的做法给自己的纸人点了眼睛,这会松岭在自己的纸人上反倒没这么干,你玩谁呢吗?!
尤其是那两个壮汉,怒火万丈。
“你他妈的坑我们?!”
“是啊。”松岭笑着道:“就是坑你们。”
关卡里最重要的就是要先排除异己,而这种傻又莽的货色是最好坑的,不坑你们坑谁?
两个壮汉顿时要发作,然而松岭当然不会让那四个豆沙包一样大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他从不是会让自己轻易吃亏的人。
他笑着指了指天空。
“天黑了。”
他能一直闯到现在这个关卡,靠的从不是武力,而是智慧,没有人能比他更熟悉这个世界的套路。
他刚才一直慢悠悠的,就是在拖延时间,现在时间控制的刚刚好。
这一波,这剩下的十二个人里能少好几个竞争者。
因为看不惯松岭那样得意的样子,陆遇和白芜对视一眼,一同起身。
二人抓起几张白纸涂了浆糊,闪身盖在其他几个点了眼睛的纸人脸上,又三下五除二的在白纸上画了一张草率的不能再草率的脸,只剩下眼睛没有点。
两个人整个过程配合的分外默契流畅,速度快的甚至让人反应不过来。
松岭当然是想阻拦的,然而他才刚起身,就被陆遇指尖的金蚕丝捆了个结结实实,陆遇到还非常坏心眼的用力一抽,极细的金丝便在松岭身体上留下来数道深深地血痕。
松岭当即惨叫出声。
“我日!!你他妈……”
陆遇再用力。
松岭:“啊!!你居然敢……”
陆遇再再用力。
松岭:“……”
聪明人现在不敢说话了,只能恨恨的瞪着陆遇和白芜,那目光里的杀意满的就快要溢出来了,然而半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大概是觉得松岭现在这样的眼神太碍眼,白芜看了看地面,捡起来一张白纸涂了浆糊拍在他脸上。
松岭:“唔唔唔唔唔唔唔!!”
其余玩家:“……”
两位大佬的骚操作当真快把他们的眼睛给闪瞎了!
秋秋双眼放光,盯着陆遇和白芜不放。
“卧槽!他们两个真是帅呆了!”
段雨难得的顺着秋秋意思走,点头赞同。
“的确,很帅,非常帅,帅的我都忍不住想出手了。”
秋秋:“??”
段雨:“看我做什么?看上了谁就直接抢嘛!”
秋秋:???”
段雨朝着白芜走过去,去之前还特意把裙子往上提了提,衬衫的纽扣也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她对现在自己的样子非常有自信。
“伍栢哥哥,这一关能不能照顾照顾妹妹我……”
“不能。”
白芜拒绝的干脆利落,一点都不给美女留面子。
段雨的脸顿时绿了。
秋秋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松岭还在那边“唔唔唔”不停的,小个子玩家虽然很看不上松岭的做法,但他到底还是松岭的队友,所以只能厚着脸皮去求陆遇放手。
“……余陆兄弟,你再不放开他,他真的会憋死的。”
被一张满是浆糊的纸盖上当然不好受。
陆遇却不为所动,还笑了笑,说:“古代有个刑罚,叫贴加官。把犯人先捆在刑床上,用桑皮纸盖在犯人脸上,行刑的人就一口酒喷在纸上,纸张就会贴在犯人脸上。接着第二张、第三张,一直贴,直到犯人死了为止。”
这种刑罚很多人都听过。
众玩家有人不忍有人漠然,当然也有和那两个壮汉一样一脸痛快的。
被贴上整张脸窒息的快要疯掉的松岭满心惊恐。
还要继续贴?
还不如一刀把他砍死呢!
然而下一秒忽然眼前一亮,原来是陆遇把他眼睛处的纸给弄坏了一点,继而又把他的鼻子和嘴巴给露了出来。
窒息感顿时得到缓解,然而那种感觉很快就变成了惊恐。
因为他看到那个眼神不太好的纸扎店老板正站在他面前,瞪大眼睛打量着他。
“……这个纸扎人还是做的不错的,只是……怎么给点了眼睛啊……”
“……”
老子才不是纸人!老子是人!!!
然而老人已经掠过他,拎着油灯去别处了。
全场一共只有两个纸人被点了眼睛,正是那两名嚣张至极的壮汉的,白芜和陆遇唯独没帮助这两个人。
现在夜色洒下,周围光线昏暗,那两个纸扎人白森森的伫立着,两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格外明显。
那两个人站在一起,脸色很可怕,高壮的身体缩巴了好几公分。
老人拎着灯,在众人和众人做的纸人里缓慢的转了一圈。
因为眼睛不好,他总要离的人很近,也离纸人很近,才能分辨出来究竟哪个是活人。
他在走到那两个壮汉附近时停留的时间很长,打量了那两个纸人很长时间,最后忽然抬头,冲着那两人咧嘴笑了笑。
“……不错不错。”他说:“做的很好很完整……”
虽然是夸奖,可那两位壮汉完全不觉得高兴,甚至还被笑的发毛。
不知道为啥,今天晚上老人的嘴很红,牙缝里面还隐隐发黑,而且还很臭,就像是刚吃了什么……非常那啥的东西一样。
众人忽然就想起了早上的汤。
秋秋忍不住又干呕了一声。
“……卧槽,这一关有点重口。”
段雨在旁边撇了撇嘴。
“这有什么重口的,真重口的你还没见过呢。”
这种说教中又带着几分讽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秋秋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老人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白芜陆遇身边。
他先是一愣,继而仔仔细细的打量两个人的纸人,神情认真的跟什么似的。
陆遇觉得这老头应该是在惊讶这个纸扎人的专业程度。
然而老人面上没露出半分高兴的样子,反倒很生气,眉毛挑的老高,举着灯凑到白芜跟前眯眼看他,鼻子都快贴一块了。
陆遇莫名觉得不爽,他直接抬手在老人和白芜之间隔了一下。
“老人家,看完了没有?”
“……”
“你是不是觉得我家哥哥比你帅,嫉妒了?”
“……”
这个人真是没几句话就开始不正经了。
其余玩家汗颜,白芜也是无奈到完全没了脾气的样子。
老人被陆遇这个“程咬金”拦了一下,更生气了,他又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大堆,继而拎着灯走了。
“他刚才在说数字。”白芜说:“一开始来我们面前说的是一个数字,刚才被激怒后,又换了一个数字。”
陆遇想了想,道:“他说的数字和那些门牌号应该是有关系的,我们需要找到证据。”
白芜“嗯”了一声。
陆遇对白芜说:“今晚要不要出来约会?”
白芜:“……”
陆遇:“哥哥明白我的意思的。”
白芜当然明白,陆遇这个人只是嘴巴有些不正经,事实上很可靠,他说的约会不是约会,而是要夜里出来找证据。
但是他还是沉默了好几秒,才说:“我在夜里不出门。”
陆遇“哦”了一声,想起了在山中别墅那一关卡里白芜在夜里的反常。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说:“没关系,那我们白天再约。”
白芜:“……”
一定要用“约”这个字吗?
众人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散了,然而老人不允许大家走,非说让大家留在这里吃饭。
众人想到那早餐,真是半天都不想品尝这顿晚餐。
然而老人不允许拒绝,还指了指村子里。
“……家家户户都在做饭了……打更人也忙起来了……”
打更人……
室友惨遭毒手的幸存者玩家听到这个词儿整个人都不好了,入了夜之后就一直慌,现在直接面色惨白,眼睛发直。
那两个纸人被点了眼睛的也慌的要命,坐立不安,一开始的嚣张劲儿全都没了。
至于松岭,因为他有特殊技能,夜晚对他来说安全的很,所以他不怎么慌,只是一直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白芜和陆遇。
但那两个人完全不理他,全都靠着树站着,似乎正在交谈着什么。
松岭旁边的小个子玩家看着自己临时组的队友,有些担心。
“……松岭大哥,你总盯着他们做什么?”
“做什么?”松岭冷笑一声:“我现在正在想的是他们打算对我做什么。”
他下巴对着那两个人的方向扬了扬。
“那两个人一定正在讨论要怎么杀掉我。”他说:“你看他们的表情,多阴险啊!”
小个子玩家:“……”
他其实很想说松岭大哥你现在的表情才是真的看着很阴险……
然而他们肯定想不到陆遇和白芜正在聊什么。
陆遇:“你说他正在为我们准备什么晚餐?”
白芜:“准备什么也跟你我没关系,我们又不吃。”
的确,他们吃的是自带的,相当于“土豪餐”。
陆遇:“你有没有发现那个没腿的纸人被他抗进屋了?”
白芜:“也许是拿去做排骨了。”
陆遇:“也有可能是一些杂碎下水什么的。”
白芜:“……”
行吧,你口味更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