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问到了线索,李威赌馆之前来过一个穷小子,他不赌钱,就在赌场里看,李威那些打手就把人轰出去了,明天他又会来,打手把人打伤了扔出去,他过阵子又会来。
这样前前后后来了数十次,直到有一天,李威觉得他有手有脚,伤势也恢复得快,收了能干活,就想和他赌一场,输了,让他在李威家做奴役做到死。
那穷小子同意了,但他也有条件,至于是什么条件不清楚,马元也是后来听别人说的。
那小子真的赢了,还和李威混好了关系,但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大部分人都在输钱,赌徒看不出有作弊,只能闷声觉得手气背。
那件事之后,李威的赌馆开始收各种非现银的赌资,首饰珠宝,马车地契,甚至是人……
“那个穷小子叫什么?”麒麟觉得问到点上了。
马元始终觉得一个穷小子做不出这种事,况且他没有理由把能让自己作威作福的李威后台给拆了。
“我不知道,他可能就死在那群人里,也有可能早就拿了钱逃了。”马元不想多说,他知道的只有这些。
“那小子长啥样还记得吗?”
“白面小生,瘦弱小巧,总是低着头……下巴还有一颗肉痣很明显。”
该问的都问了,麒麟临走时看到了躺在木床上的老人,他颤巍巍睁着眼,看起来活不了几日,那也是马元身边唯一剩下的亲人。
马元看着很讲义气,也是做苦力出身,眼圈深陷,不像是那种会抛妻弃女的人,看来赌博这东西,能毁掉的东西多着。
麒麟给了他一锭银子,希望能帮他改善生活,离开之后,想先回官府一趟,他倒是要看看那群尸首里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如果没有,他是怎么躲避死亡的?
麒麟前脚刚走,马元的老父亲发出“咿呀呀”的难受声,马元冲进去,端起桌上放凉的汤药,用嘴抿了下热度,再给他灌下。
不过片刻,马元起身,“砰”地一声巨响栽倒在地,抽搐挣扎而死,老父亲随着双双死去。
阳光从漏开的屋顶洒下,空气中飘起的尘埃逐渐平稳,马元睁开撕裂般的眼睛,瞪着另一边暗处走出的矮小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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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回到府中,抓住了熬药熬得满脸黑炭的沈恒,让他去找柳逸尘,哪里可以看尸首,看看上次尸首中有没有下巴有肉痣的男子。
沈恒吓得差点又要吐了,那都是几日前的尸首了,现在去看岂不是……
柳逸尘从一旁走出:“冰窖里放着,要看自己去。”
麒麟拽住欲跑的沈恒,道:“看尸首啊,去哪?”
“不是啊二当家,冰窖里呢,你去看就行了,我这会还有药没熬……”
柳逸尘端起药壶:“熬完了,等火自灭。”
沈恒:“……”
麒麟把人拽走,两人在脸上系着块面巾就下去了。
这官府地下室的冰窖真不一般,刚下去就感觉到阵阵发寒,墙面结霜,地面有水结冰,宽敞可容纳几十人,实属稀奇。
放置的尸首都简单用布料裹着,需要挨个掀开查看,麒麟挨个掀开裹尸布,发现没有所说的那名脸上有肉痣的男子。
沈恒在旁边抖成筛糠,又不敢乱动,忍不住哆嗦着问:“二二二二当家,为什么要我一起?我派不上用场啊。”
麒麟将布盖回去,起身道:“你怕我也怕啊,狼崽子身体有伤,不能带他下来。”
沈恒委屈巴巴,不敢有怨言。
麒麟从冰窖出来,还在若有若思时,一件外衣披在他肩上,回头便看到墨狻猊,眼色温柔。
“对了!白扶苏不是在牢里吗?我去找他问一下,有没有得罪过下巴有肉痣的人。”麒麟说着就要走,墨狻猊紧跟其后。
留下沈恒满脸铁青站在原地,柳逸尘看到问,“没吐啊?”
沈恒一想起,又趴在假山边吐了,柳逸尘看着狂笑不止。
墨狻猊边跟边问:“二当家,你刚才说下巴有肉痣的人是什么意思?”
“我怀疑这人可能是白家仇人,也就是凶案罪魁祸首。”
“是不是身材偏瘦矮小,双目无神,双颊凹陷,喜欢低着头……”
麒麟一个急刹车,回头望着他:“等等!你见过?”
墨狻猊伸手,食指轻轻点在麒麟下巴一角,“痣在这里?”
麒麟想起马元不经意将手点在下巴处,他下意识拽住墨狻猊食指,喝道:“没错,就是这个位置!”
“他在命案发生时,出现在人群中,撞到我,抬头看了我一眼。”墨狻猊埋头,二当家把他手指拽在手心不放。
“肯定是他了!走,跟我去牢房问白扶苏。”麒麟火急火燎。
墨狻猊却将手背在身后,攥紧授信这么无意识地用手心紧握他食指,把人心撩得如擂鼓,却又毫不负责转身离开,身影欢脱跑得老快,慢一步,就追不上了。
去到牢房外却被告知不可在深夜探监,麒麟抓耳挠腮,墨狻猊道:“二当家,天色已晚,还是早些休息吧。”
麒麟这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今天也忙碌了一天。
墨狻猊去玉璃那要了热水,端到麒麟房间。
麒麟趴在桌边坐着,将这两天打探的消息汇总在一张纸上,聚精会神,认真琢磨着,手指沾墨还捧脸,像个大花猫。
墨狻猊将毛巾浸湿,拧干坐过去,“二当家,洗脸。”
麒麟无意识昂首,墨狻猊帮他擦脸,他的视线还在纸张上。
墨狻猊擦拭几次,每一次都细细描绘着他的脸上轮廓,一次轻抹,墨狻猊看到了他眼角细纹。
他的二当家,这些天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