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辅从这个汉子口中问出了一些情况,得悉里面的人正是抢劫屯倉的人,就反肘将汉子击晕,放倒在墙边。
晏泞雀跃地道:“这下好了,真凶浮现,我们回去叫人,包围客栈,将他们一网打尽。”
柳辅想了想,颔首道:“好,你回去通知我叔父,带上人来。我在这儿监视。”
晏泞答了个“好”字,即转身而去,赶回公馆,将这个情况告知了柳如。柳如听罢,喜上眉梢,即刻点齐除受伤外的所有院卫,二十多人,火速朝城南客栈赶来。
到达了先前的巷子,只见那汉子还晕倒在地上,而不见了柳辅的人影。
柳如疑惑地望向晏泞。
晏泞搔了搔头,也不知柳辅在哪。于是他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靠近客栈的大门,在柱子边上探出头,鬼祟地朝里面望去。不望不要紧,一望之后,看到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只见里面桌椅翻倒,碗碟罐瓮散落一地,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无不是抱着身体某个部位在哀嚎。而在正中间,柳辅矗立如山,挺得笔直,像个没事人一样,在玩弄着手上的匕首。
日光下,柳辅的倒影在晏泞的角度上,与柳辅重合在一起。
在倒影上,依稀可见,躺着了一个狰狞满面的人。
晏泞不在闪躲,光明正大地走进去,越过满地伤者,来到柳辅身边,讶然地问:“这什么情况?”
柳辅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你不是看到了?”
晏泞不解道:“那你叫我回去搬救兵干嘛?”
柳辅淡淡道:“押人,有问题吗?”
晏泞嘴角在抽风,敢情这家伙是早有谋算,很无奈地道:“没问题。”
柳辅得意地挑了挑眉,把目光放到前面,冷厉诘问:“说你的身份。”
这话是对刀疤大汉说的,刀疤大汉吐了一口带血的口沫,破口大骂道:“老子乃是水上蛟,今日栽在你们官府手里,算老子倒霉。”
柳辅点点头,又问:“私盐卖给了谁?”
水上蛟轻蔑一笑,什么也不说。
晏泞仗着柳辅的势,骂道:“小爷管你是蛟还是泥鳅,快从实招来。”
水上蛟朝晏泞放出一道凶光,用仅存的力道,把刀朝晏泞投去。
刀晃铛地落在晏泞脚下,晏泞吓得跳了起来,躲到了柳辅的身后。
水上蛟哈哈大笑,“我们是盐枭,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那我就不说,你们自己去查啊!”
柳辅眼色一沉,大步他过去,一脚踩在水上蛟腿部伤口处,再狠狠揉了一周,把水上蛟痛得脸色扭曲,哀嚎连连。“你说得没错,你是死定了。不过,你可以选择痛苦些,还是轻松些。”
水上蛟痛到晕了过去,还是咬牙不说。
“晕了?”
“没想到,还是个硬骨头。”
这时候,柳如带人冲了进来,见到满地狼藉,也吃了一惊。随后,院卫们将所有盐枭押去柠山监牢,由院卫亲自看守。
在之后的两日里,柳辅和晏泞整日呆在牢房审问。晏泞取巧,想出了挠痒痒、闻臭气哄哄的死鱼。柳辅则简单粗暴多了,用水刑、勒伤口。反正想尽了法子,都没能让这条水上蛟松口。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替人隐瞒?”晏泞手拿一条麻绳所串着的死鱼,臭气逼问已然告败。
“救命之恩,当以死为报!”奄奄一息的水上蛟如是答。
“什么救命之恩?”晏泞想挖掘下去。
“不关你事!”水上蛟意识到说错话,再度闭口。
晏泞没辙了,疲倦地靠在木栅上。
站在一边观审的柳辅也泛着失望之色,朝牢房外走入。
晏泞紧跟而出,很受挫败,喃喃道:“接下来还有什么法子,能让他开口?”
柳辅掩住鼻子,嫌弃地望了望晏泞拧着的死鱼,“什么法子不知道,但请你下次别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更不用说,敌人一千没杀成,自己倒先损了八百!”言讫,加快步伐,逃离臭味。
晏泞捏住了鼻子,也赶紧出了监牢,把死鱼扔掉。
这几日,晏泞都住在公馆,没有回过家。这一夜,他到公馆背后的澡堂洗了个澡,便回到房子,躺在桌上,眯了下眼,却因日间的挫败而毫无睡意,就顺手拿起书架上一本书看起来。翻了几页,看到了一个篇章,章目上写着古时候的刺客列传其中一传“专诸刺王僚”,喃喃读着这五个字,晏泞眸子骤然一凝,一股不安的预感渐渐涌出——要是水上蛟被刺客刺杀,岂不是线索又断了?
他立即披上外袍,骤风急雨地朝柳辅所在房间而去。
其时,柳辅也难以入睡,在思索该怎么撬开水上蛟的口。见晏泞急急脚推门而入,便疑惑地问:“你来有什么事吗?”
晏泞喘口气,然后说:“我突然想到,水上蛟在牢房里会不会不安全?”
柳辅皱了皱眉,“有院卫把守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晏泞却道:“如果是杀崔诩的那个神秘刺客出手呢?”
那名刺客若出手,别说十几个院卫,就算护卫道察院来柠山的所有院卫加上去都不是敌手,毕竟院卫也只是比普通人略强的护卫,不是什么身经百战的绝顶高手。
一阵风卷起,柳辅遽然从原地消失。
晏泞才刚喘了口气,没歇多久,又要跟着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