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馆,柳辅和晏泞将水上蛟的供词和俩人的分析告知,柳如听后,觉得甚是有理。
柳如当即拍板,“好,那道察院今晚就开拔,去楚州。”
柳辅有不同想法,“叔父,道察院全员齐走,目标太大,等于是告诉黄道仲我们去干什么。所以,这一趟,还是由侄儿跟晏泞俩个悄悄地去,你和其他人就继续留下柠山迷惑黄道仲。当然,审问水上蛟的事也不能停。”
柳如点点头,“也罢,那你们一切小心。”
柳辅和晏泞当即与柳如作别,悄悄从后门出了公馆。由于这个时候,城门已经关闭,若是以官牒叫开城门太过显眼。
柠山县的城墙高度比不上大城,仅仅是比一间屋高出一个人身。柳辅轻功极好,凭借着两面墙的直角相邻位置给两脚驻足和借力,三两下就成功翻了上去。
可晏泞就惨了,留在下面直发呆。
这个时候,柳辅把一根绳子的一端捆紧女墙,把另一端抛下,作了个手势,示意晏泞赶紧攀爬。
晏泞摸着绳索,双脚直打抖,他怕高啊,怎么也迈不开这一步。
上面的柳辅气疯了,也急疯了,于是示意晏泞把绳索绑在身上,又把一条帕巾扔下,示意晏泞将其蒙在眼上。在晏泞照做后,他猛力一拉,竟然把晏泞整个人拉了上来。
落在城墙上,晏泞连站都站不稳,浑身直发怵,“吓死我了······”
柳辅已经走到另一边城墙上,把绳索绑到另一半的凸起处,回头道:“还没完,还有下一步。”
晏泞连连摆手,“不行了,我有恐高,再这样下去,我的心非跳出来不可。”
柳辅心一狠,囔起嘴角,泛出一个坏坏的笑意,诱惑道:“其实,下去的路,比上来的路低多了,不信你看。”
晏泞将信将疑地站起来,凑近那边城墙,往下一看,漆黑的地面至少隔着了数丈,双脚的发软病又来了,惊悚地道:“哪里低了······”忽然,他双眼一黑,有一道巨大的力道在他后背赳赳一推,他好像一直鸟雀那般一飞冲天,更准确的点来说,是一飞坠地。
一声惨绝人寰的“啊”响彻在黑夜里。
落地的时候,双脚抖得捣鼓一样,“落地了!要死了!要死了······”当眼罩脱落,微弱的光芒入眼,他看到了柳辅嫌弃的表情。
“还没死。”柳辅丢下这句话,径直往前行。
晏泞想了想,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是柳辅将他推下,然后柳辅也跳下,在半空中将他接住,俩个人顺利落下。虚惊一场不代表不是心惊胆战,他怒火中烧,指着柳辅的背影,喝道:“敢暗算小爷,你小子别跑。”
于是乎,在月色下,又出现了两道追赶的身影,不过这次改在了荒郊野外。
从柠山县到楚州城需要经过一段长长的官道,没有马车或者马匹的话,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于是俩人出了城,即赶到了一个小镇,找到了一间客栈落脚,到了天放光的时候,雇了一辆马车,辘轳而去。到达楚州城,是在第二日的早上。
俩人问路得知了黄氏盐铺所在位置,便装作顾客前去逛了一圈,发现在铺子门口堆满了来买盐的人。原来楚州大多盐铺缺盐,所以各大酒楼和夜市铺主都因买不到盐巴而发愁,所以一听到黄氏盐铺有盐出手,便争相赶来。
黄记盐铺也开出了比常平盐翻了三倍的价钱,但是为了生意和体魄健壮,他们也就忍了。可怜普通的人家,因高价而踌躇不定,当下定决心了,一日的售卖量也空了。
晏泞俩个不仅仅是来这黄记盐铺,还去了楚州城有名的几家盐铺转悠,除了葛通家族的葛记盐铺还有存货,其余各家盐铺无不是处于打烊或者处于售空的状态,门前门口罗雀,与黄记盐铺的人山人海形成鲜明的对比。
俩人靠在街边的树下,朝人群眺目,行色匆匆和忙得焦头烂额的盐铺伙计也不会注意到两个少年。
“这阵势,够红火的!”晏泞讶然不已,竖起了两根手指头,“估计,这一趟下来,盐铺所赚不少于这个数。”
柳辅露出了蔑视的眼神,“比平常高出三倍价钱,简直是暴利。自己盆满钵满,却让千万家穷得叮当响,大发国难财,真是无耻!”
晏泞把手掌搭在柳辅肩膀上,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赞叹道:“大户人家中,你这样的明白人,已经不多啦。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柳辅似乎是不反感晏泞搭他肩膀了,若是在以前,他定会毫不犹豫地扫开。他绷住一张脸,压抑着对眼前之事的忿怒,踏步行了过去,把晏泞差点失去借力而扑倒在地。
“喂,你干嘛去?”晏泞朝柳辅叫了叫,生怕这个家伙一气之下,做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但晏泞显然是小看了柳辅的自制能力,他只是怀揣着一股怒气,走过去穿入人群瞄了几眼,然后折返回来。没错,就是过去逛了圈,啥都没做。
晏泞不禁问道:“我刚才还以为柳兄怒发冲冠,去拆了这盐铺。”
柳辅脸容很是平静,解释道:“我刚才潜进了里面,看到黄记盐铺后面还屯着七八袋盐,估计今日和明日也卖不完。这样的话,他要去仓库换货,要等到后日。这样时间耽搁太久,我怕会有什么变故。”
晏泞颔首道:“也是,太久了,我们需要快点找出他们安放私盐的仓库。”
柳辅问道:“你不是一向脑子灵活,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晏泞自信地一笑,指了指黄记盐铺隔壁的公告牌,说道:“我看见刚才黄氏有人更新了公告牌,把一斗八串钱改成了一斗十串钱。我们也可以偷偷帮他改一下。”
于是乎,俩人去街边的一间帮人写字为生的店里借了一支笔,然后悄悄来到公告牌钱。由柳辅打掩护,晏泞动笔,把“十”字加了三笔,让它变成了个“五”字。
柳辅侧头瞄了一眼,露出了佩服的眼光,嚼嚼着嘴道:“太坏了!如果被黄记盐铺的人知道,他们一定会把你给吃了。”
“那他们也会把你给吃了。”晏泞玩味一笑,然后催促道:“我们赶快走吧,免得让人起疑。”
于是乎,俩个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