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姬定奉了晟帝的旨意,将一杯毒酒赐给了肖嫔。可怜肖嫔,在什么也不知情下,就这样白白冤送了性命,还牵连了整个肖氏被下旨流放出京。
天放光后,查抄肖府的行动呈现在百姓眼前,康平公主被肖嫔毒杀,以及肖氏被赐死的消息慢慢传开,着实是震惊了京都。
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论题,康平公主遇害,那么晟朝与北庾的联姻还作不作数?若是作数,晟朝又该另选哪一位公主?事实上,晟帝已剩下骄阳公主一个女儿,问题又来了,骄阳公主已许配卫家,又怎么能出嫁北庾?
这件事,在民间议论纷纷,殊不知在百官心目中亦掀起惊涛骇浪。
申氏门下的大臣们,纷纷上书,请求作废皇家与卫家的婚约,将骄阳公主出嫁北庾。这一下,可就踩着了东宫和世家的尾巴,不仅卫家上书坚决反对,周、延两家亦上书责骂,态度空前激烈。
奏折被送到养心殿,堆积如山。
晟帝正处于悲痛之中,没他想到,朝廷上这些人,连给个缓缓情绪的日子都不给,他又气又怒又无奈。此事确实拖不得,人家北庾使团千里迢迢到了越京,到头来却说公主死了,要人家空手回去,怎么说也不像话!但是,该怎么处理呢?难道真要解除与卫家的婚约?他头痛极了。
中书省里头,申公亭、余文彬、田浚等申氏党羽,太子、卫璜、延沛、周玄辚等东宫势力,纷纷聚集,皆等待着晟帝的处理结果。
“只有骄阳公主出嫁,方能稳住北庾,难道卫家为了当皇亲国戚,连国之大事也不管了?”
“一派胡言,我晟朝乃天下霸主,遣公主下嫁乃是屈尊,依我看,遣一亲王之女足矣!”
···
两派系下面的党羽激烈地争论着,谁都寸步不让。
里头吵得喋喋不休,申公亭听得心烦,便走了出去,在前院空地伫立。过了一会儿,太子也走了出来。彼此站在相隔不远的地方,谁也不愿意搭理谁。
过了一会儿,申公亭打破沉默,“太子殿下一向不理政事,这一次,怎么对邦交之事这么上心?”
太子应付道:“骄阳是本宫皇妹,做哥哥的自然要关心。”
申公亭道:“可你不是一般的兄长,你是太子。”
太子呵呵一笑,目光冰冷地对着申公亭,“我竟不知,原来申相还知道本宫是太子。”言讫,即越过申公亭,离开了此地。
申公亭露出玩味的笑容,似乎没把这一句挑衅放在眼里。过了一会儿,他也回到了中书官署。
官署内的争吵已经停下了,几个家伙正上气不接下气,也是够搏命的。
两边的臣子见到太子和申公亭先后回来,都心下一凛,没有再窃窃私语。
就这样,官署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过了一会儿,晟帝身边的秉笔太监来到中书省传话,不过说的不是骄阳公主的婚嫁圣意,而是说晟帝因丧女而病倒了,不见众臣,将政事交由东宫和内阁一起处理。
太监说完便离开。
因丧女伤心过度而病倒?申公亭、太子、卫璜这些聪明人一听便知道是什么回事,晟帝摆明就是装病不想理会前朝的纷争。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想着再留在中书省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便陆续离开。
······
卫璜、周玄辚、延沛三人跟着太子回到东宫,专程商议联姻之事。
太子脸色很难看,“父皇避而不见,倒是眼不见心不烦了,麻烦却就扔到了本宫这里来了!”
“申公亭想将公主远嫁,使青甲军远离越京朝局,不得不说,是一招好棋。这个机会,他拿捏得很好,让我们措手不及。”卫璜脸色亦乌沉,毕竟骄阳公主已经许配他卫家,那么就算他的准孙媳。孙媳被人争夺,任谁也不高兴。不过,他倒不是想做皇亲国戚想疯了,到了卫家这种豪门,与不与皇家结亲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一句话而言,世家和东宫看中的是骄阳公主背后的势力。
原来骄阳公主的母妃是出自李姓豪强之族,其兄名为李壁,统领五万青甲军戍守西疆。李壁与李妃一母同胞,感情甚笃,尤为喜爱骄阳这个皇家侄女。在一这层关系下,谁娶了骄阳,谁就会得到李壁和五万青甲军的支持。无论对东宫还是对世家来说,这支军队,都是极为重要的力量。
“无论如何,骄阳都不能远嫁北庾!”太子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表态。
“请太子殿下,放心,公主定不会远嫁。”卫璜脸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当太子和延沛、周玄辚三人以异样的目光望向他的时候,他才不慢不急地道:“豫王不会活着离开越京城。”
浓雾围拢东宫,深冬之雨稀疏下,淹没了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