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皇宫的马车上,晏泞微弯着腰,低着头,心中在思量着一会儿该如何办。
如果骄阳公主中的毒跟豫王一样,那么凭借他的技术,他很有把握能够将其解了去。可是,经过刚才在申府,申公亭的一番分析,他亦明白,骄阳公主是以病拒婚。如果真的把这毒解了,那么公主出嫁无可挽回,东宫唯一的兵权靠山就会崩塌,在没有看到能够对抗申公亭的人物和希望出现前,无疑是一个极坏的局势。
这无关东宫和世家是否恨他,恨也好,不恨也好,对于他日后的筹算,都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需要找一个折中之法。
正对车厢,靠于毛裘上的豫王亦若有所思,他自然明白申公亭是挑拨他与东宫相斗,只是若是不斗,联姻就会失败,那么就无法回国给庾皇一个交代,或许连同边境榷场的交易也会有影响。这是一个阳谋,他虽不想介入晟朝朝政,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打定了主意,豫王望向晏泞,淡漠地问:“晏大人,你可有把握?”
晏泞抬头,滑溜着眼睛,拱手道:“回殿下,方才已在相府说了,还需见到公主之后,才能下论断。殿下硬是要问,下官只能回答,全力以赴。”
豫王沉沉呼了口气,不再询问。
马车到了皇宫。
之所以来皇宫,是因为骄阳公主暂时搬离了公主府,住进了皇宫中的蕴良宫,并由太医署的太医日夜值班守护。
下了马车,跟屯门卫说明了来意,便在宫外等候。
一刻功夫后,秉笔太监兼内侍总管,名叫赵节的一个肥肥的中年人踱着快步而出,热情地跟晏泞和豫王打了个招呼,热情地迎俩人入宫。
离晟帝颁重金广招天下名医入京的旨意,已过去两日,在这两日里,零星有几个江湖圣手入京,但都失败了,其中还包括名气远播的京中江湖的几个在野大夫。
虽然只有两天,圣旨只传出了京畿之地,天下一十八州还远远未收到,但已足以给许多蠢蠢欲动的人泼上冷水了。
到了蕴良宫,赵节让晏泞和豫王稍等一下,他还要进去通传。
不一会儿后,身着赭黄袍的晟帝急匆匆而出,“豫王,你带了哪位名医来啊?”
豫王朝晟帝行了个礼,然后指了指晏泞,“外臣带来的名医,就是贵国的礼部主事。”
晟帝望向晏泞,不由一怔,“晏泞,你是大夫?”
“拜见陛下。”晏泞行了一礼,“下官只是略有涉猎,大夫之称,不敢当。”
“实不相瞒,外臣那晚不仅受了刀伤,也中了剧毒,全靠晏泞排解。外臣想着,外臣和公主皆是受西卫所害,说不定中的是同一种毒,所以就想到了晏泞。”豫王把申公亭的话换了一种说话,倒也句句在理。
“有道理。”晟帝点点头,“那就进来吧。”
三人进入蕴良宫。
宫内布置典雅,方凳琴桌、壁瓶坑几,应有尽有。
烛光略显昏暗,宫人轮班看守在寝室外,也显得格外安静。
看到晟帝进来,齐齐朝晟帝欠身行礼。
寝室较为空阔,在一面屏风背后,摆放着一张玉萱杉床榻。
晟帝在屏风前停下,肃然地望了眼豫王,最后目光落在晏泞身上,“晏泞,你可有把握?”
这是第三次被这样问,晏泞还是那样答:“臣定全力以赴,尽人事以听天命。”
绕过屏风,看到一个美人静静睡在里面,即使四面有屏风遮挡,但是外间猛烈的风还是偷偷溜了些进来。蝉纱轻微摆动,隐约露出了里面的睡美人,犹如犹抱琵琶半遮面。
走过去,在榻边凳子坐下,用手帕将公主的手拣了出来,然后隔着手帕诊脉。
脉搏的情况跟上次豫王的脉象一样,的确是中了同一种毒,而且不仅没有豫王中毒深,还浅了一些。只要按照上次的处理手法,十成的把握可以解了这毒。
有了计较,晏泞把公主柔荑放了回去。
晟帝靠上去,不禁问道:“晏泞,你可知公主所中何毒?”
晏泞回答:“公主所中之毒与先前豫王殿下所中之毒,乃是同一种。”
“这么说,你能解?”晟帝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晏泞本想说能的,但及时止住了口无遮掩,谨慎地道:“臣只有五成把握。”
“只有五成?”豫王不满意了,“难道公主所中的毒,比本王还深?”
“是的。”晏泞说了个慌。
“有希望就好,但愿你不像日间那些仙风道骨的废物一样。”因为之前来的那些老家伙,胡子吹得比天高,最后都是灰溜溜走了,所以晟帝对他们没啥好感,“你还需要什么?尽管说。”
晏泞想了想,便要了一些镊子、铍针、启子,还有白纱布、止血药、消炎草等物。一会儿,就有太医院的人将这些东西送了过来,都放在一个箱子里。
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之后,准备开始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