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一片乱蓬
安静的风铃渡2020-09-21 21:112,039

  晏泞大惊道:“柳叔,你说灏景他也在八方楼里面?!”

  柳辅从旁说道:“他本来是想等你回来,想跟你喝一顿酒,然后明日离京。没有等到你,他乡遇故知,失落之下,难免动思乡之情。”

  听罢,晏泞担心地眺望着八方楼,心里头为司徒璟祈盼好运,听到柳辅一句“京兆尹来得也太慢了吧”,然后扭头望去,果见一队差役冒雨而来,将八方楼紧紧围住。

  其实也不怪京兆尹来得慢,本来冬至佳节,大多数差役都已放假,剩下轮班的没有多少人,有很多都是临时召回来的。果不其然,办事的司法参军脸色艴然不悦,说话也呼三喝四的。

  一道异样之色划过眼睑,晏泞躲过柳辅手中的雨伞,也不说什么,打开之后,径直走向雨幕里。他这个举动,引起了柳辅、曾沛和柳如三人的疑惑,但他们以为晏泞是担心司徒璟的安危,也就没说什么,眼睁睁望着晏泞的背影模糊在珠帘中。

  晏泞打伞来到八方楼前,被把守的京兆尹差役拦住了去路。

  因为在过节,又冒着大雨,被叫出来执行任务,不仅是那位司法参军,这些底层的差役也鼓了一肚子气所以喝止起来毫不客气。

  这边闹出的动静被那位参军听到了,便走过来喝问是什么回事。

  晏泞把自己身份点了出来,并指了指草棚那边,介绍了一下曾沛和柳如。

  参军听后,和颜悦色起来,说话的语气充满了讨好。

  开始时候,晏泞还以为参军是顾忌曾沛和柳如身份,后来从他话中才得知,他是新任京兆尹最近才提拔上来的人,以为自己是受到申公亭看重,所以才认作自己人。

  这些都是小节。

  晏泞没有再理会参军,而是自己向马厩走去,在被烧伤的躺在地上哀嚎的伤者之间行走,一一仔细辨认了这些人。可是他失望了,并没有发现伤者中有司徒璟。

  这意味着什么?晏泞很清楚,他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心不断在下沉。顿了一会儿,他猛然扭转脚步,出了马厩。

  他走进楼中还没有烧毁的半边酒舍,看着摆在灰炭碎屑遍地的地面上的五具尸体,心里头砰砰直跳,颤颤着走近,屈膝在第一具尸体上揭开白布,看到了一张被烟熏得漆黑的中年汉子的脸。他没有因此而松下一口气,因为还有四具摆在眼前。直至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都查看了,发现都不是司徒璟的时候,他反而更加紧张了,因为乐观和悲观仅在一面之间,他在默默祈祷着。

  最后一面白布被揭开了,也不是司徒璟,他终于能够彻底放下心来。与此同时,一个疑问在他心中生起——司徒璟究竟去哪了?

  在晏泞思索间,柳辅打了一把雨伞过来,瞅了眼屋舍里面的尸体,又见晏泞脸上并无悲伤之情,便猜出了什么,但还是问道:“不在这里?”

  晏泞摇了摇头。

  猜测得到证实,柳辅双肩微微动了一下,暗暗松了口气。

  难道,司徒璟并没有来八方楼,而是中途去了什么地方?想到此处,晏泞眼前一亮,向柳辅问道:“灏景真的来这八方楼了?”

  柳辅皱眉一思,摇头道:“我也不太确定。”

  晏泞急问:“他出去的时候,穿什么衣服?”

  柳辅答道:“一件蓝色的圆领袍。”

  得到回答,晏泞立即疾步而去,再次回到马厩的地方,大声发问谁人是八方楼的人。

  一个身穿麻衣的小二应了。

  晏泞便至小二面前,将司徒璟的外貌和衣着说出,问这个小二有没有印象。小二摇头,他又找到了另一个小二,就这样,除了死去的俩人,所有八方楼的人员都问了个遍,皆言没有这样的印象。

  得到这个结果,他缓缓从厩房行出,立在檐牙下,望着一串串垂下的珠帘和朦胧的长街,陷入了思索中,以致于柳辅行到他面前都浑然不知。

  一滴水珠从天上掉落,在他面前划过,在他双眼中留下的,却是一道明悟的光辉。他把一切串连起来终于想明白了是什么回事。

  立定许久的柳辅,敏锐地观察到晏泞脸上的微妙变化,不禁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晏泞眸色燃起两簇火焰,冷然道:“司徒璟并没有来到八方楼,一切都是卫家搞的鬼!”

  “卫家?”柳辅惊诧了一下,但是细想之后,又没有什么惊讶了。他沉声道:“卫、延、周三家共同进退,你得罪了周、延两家,也等于得罪了卫家。如果真的是卫家出手,那他们是想借司徒璟来制约你。”

  晏泞不语,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可事情的原委,他却不能告诉于柳辅。

  在俩人沉默间,柳如和曾沛共用一把雨伞而来。

  一到廊下,柳如便问有没有找到司徒璟。

  柳辅便将一切告知自家叔父。

  柳如听到这是卫家出手,望向晏泞,露出了担忧之色。

  曾沛则一副不敢置信之状,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卫家好歹是世代簪缨,四世三公之门,怎会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柳如冷笑了一声,警惕地望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曾老头,我在御史台,以前也在大理寺呆过。我所见到的东西,听到的东西,远非你能想象。不瞒你说,卫、延、周三家,在我眼中,其实也与申公亭没什么区别。延台和周德房的下场,就是明证。”

  曾沛还是难以相信,神情苦闷。他少时从儒,极其仰慕清流的光风霁月,进士之初,也曾向卫家祖上递名帖,讨教学问,所以对世家有深厚的渊源。

  见到曾沛如此,晏泞也深感自己这个老师实在太过于想当然了,只怕最后只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他轻叹了一声,为了老师日后着想,徐徐道:“不瞒老师、柳叔,其实今晚我在去国子监的途中,遭到了一次刺杀。”

  此言一出,不仅是曾沛的脸色变得极其震恐,就连柳家叔侄亦都勃然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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