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郎情妾意。”灰衣人拍着手掌而入。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也算是救了笑儿,我要多谢你。不过,我要带她走。”晏泞抬头望着灰衣人,说完这句话,就要扶起女子。
灰衣人把手搭在晏泞肩膀上,浑身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气势,身躯周遭弥漫着一团昏暗的迷雾。
晏泞整个身躯都僵直了,肩膀就如同被一只铁钳给钳制住,动弹不得。正惊愕间,晏泞感觉用在肩膀上的力量突然加大。与此同时,整个人往后倒退,从铁笼中闪出,越过半空,落在穿廊门前。身躯尚未站定,便看到那张散落地上的红布被抛至半空,犹如一朵巨大的红花,徐徐落下,把铁笼以及其中的女子盖在其中。
“晏哥哥!”女子的叫喊声不断从红布里面传出。
砰的一声,穿廊的门关上,内室的景象从眼前消失。
晏泞大惊失色,骇怪地望着看不清面容的灰衣人,“你要干什么?”
穿廊上的壁灯在摇曳,灯光把灰衣人的面部映得一明一暗,灰衣人负手而立,忘了眼石墙铸造的门一眼,“唐笑身中剧毒,你带她走,是害了她。所以,她不能跟你走,她只能留在这里。”
晏泞凌厉地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灰衣人紧紧地瞅着晏泞,反问道:“申范彤把她残害至此,难道你就不想为她报这个大仇?”
报这个大仇,向谁报?去找申范彤的麻烦?笑话!晏泞心中冷笑,表面上惑然道:“申相势大,如何报?”
“我可以帮你报!”
“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自然有我的目的。如果你答应,我们会好好照顾唐笑,让她安心在此疗养。”
“你这是软禁!”
“我说了,是疗养!”
望着灰衣人冷冽而不可拒绝之状,晏泞心下生出了重重疑惑,自己仅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状元,到底能帮他在申公亭那里办成什么事?但在此情此景下,他也没有拒绝的资格,只得顺着灰衣人的话问下去,“你究竟要我帮你做什么?”
灰衣人步步逼近,压低声音,尖锐地道:“我要你打入申氏门下,取得申公亭的信任,同时······伺机而动!”
听到这儿,晏泞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可不是什么小伎俩,若这番密室之言泄露出去,定会引起滔天骇浪,惹来杀身之祸。对申公亭行不轨,可是石破天惊的大阴谋,别说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单凭敢提出这个阴谋来说,都是疯了!
“等等,你再说一遍?!”
看着晏泞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模样,灰衣人还真的重复了一遍,“你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说错,我要你打入申氏门下。”
晏泞鼓着嘴巴,摇着头,“不是······你是在开玩笑吧,你想动申相······”
灰衣人打断晏泞的话,厉声喝道:“什么申相?申公亭独断专行,霸凌皇族,弄权祸国,是为奸佞!”
声音不洪亮,却带着凛然杀意。
晏泞被吓了一跳,由此也可得出猜测,灰衣人是世家或者皇族中人,只有此二者,才最有扳倒申公亭的动机。只是,神仙打架,关他什么事,晏泞抱着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自嘲起来,“申相······申公亭贵为一朝首辅,权柄滔天,我虽是状元,但这在人家眼里,怕是跟只蚂蚁差不多。我又如何能够接近申氏,你又为何觉得我可以做到这件惊世骇俗的事?”
灰衣人似是会预想到晏泞会有此问,徐徐答道:“申公亭一直在私下里招揽门客,这便是机会。至于为何选中你,你无需多想,我们找你,自然有觉得你行的理由。不妨告诉你,自你在楚州襄助柳家叔侄侦破私盐案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你很聪明。”
竟然是在楚州就被盯上?晏泞暗暗吃了一惊,又自嘲道:“天下聪明人多了去,我只是小聪明,根本上不得台面。”
灰衣人颔首道:“没错,天下聪明的人是很多。不过,要做成这件事,光有聪明,是远远不够的,还得要一个合适的契机,而你恰恰就有这个契机。”
什么契机?晏泞双眼掠过迷惘之色,暗恼为什么这么倒霉的事会砸到自己身上。看这副架势,是赶鸭子上架,没有拒绝的机会。且他也不敢拒绝,因为一个知道计划的知情者,若不能成为鹰犬,那么必成死尸。
见晏泞默不作声,灰衣人沉下眼睑,杀意浮现,一转手腕,自拿刀尖,把刀柄对向前,压在晏泞脖子上,再用力向前轻轻一推,露出了三成的明晃晃的白刃,正正抵在晏泞脖子上。
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锋利状,晏泞身躯骤然一硬。
“你怕了?”
晏泞颤着嘴唇,很想说怕字,可在箭在弦上之时,总归是不合时宜,生怕惹怒了此人,会落得个被灭口的下场。如说不怕,那就是自欺欺人,怕是此人也不会相信。
在晏泞进退维艰之时,灰衣人压刀的力气加大了几分,已经可见刀刃上流了一条血丝。“我跟你说了这么多,口舌都干了。如果我最后听到的是一个失望的回答,那我会,很生气!”
晏泞虚虚地道:“既然你要我去接近申公亭,总得告诉我,我傍上的是哪一座山头吧?”
这就等于是答应了,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反正就是表个态,也不是真的去做。等逃出这儿,还不是天高任我飞?晏泞如是打算。
灰衣人把刀收了回去,侧过身,不喜不怒地道:“你可以称呼我为袁先生。至于是哪一座山头,现在你还这个资格知道。”
晏泞低着头,溜了着眼眸,掠过一道忧色。不知对方背景,连应对之策都无从想起,这就难办了,又问道:“那我第一步该怎么做?”
灰衣人没有回答晏泞的话,而是突然出手。
晏泞看到一道黑影朝自己袭来,还没有作出反应,就感到口中被塞入了什么,正要问的时候,脖子一痛,失去了知觉。
灰衣人打晕晏泞之后,那个老者就出现,就晏泞套回麻袋中,依然扛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