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泞绷紧精神,内心忐忑不已,他在豪赌,赌的是自己的性命。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卫璜的命令,而掌握着权力的卫璜却不慌不忙,一边小酌着美酒,一边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堂下晏泞的神态,直至慢慢将杯中酒饮尽,将酒杯重重地拍在食案上,碰出响亮的一声。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侍卫入内,朝郑平报说了一则消息,郑平则舍了晏泞,上台转述于卫璜。
卫璜听后,眼孔一凝,随后挥了挥衣袖。
侍卫见状,皆将白刃收了回去,往后退回原地。
见状,晏泞暗暗松了口气,庆幸老天爷站在了自己这一边。但危险还没有退去,他不敢呈现出一丝一毫的喜悦之情,脸上依旧保持着有恃无恐的样子。
“这饭,吃得不好!”卫璜撂下这句话,抽身而起,领着卫渊、郑平等人向外而去。他在路过晏泞身边的时候,冷意毕现地说了句“好之为之”,便走了。
卫家的侍卫列队跟着走了,很快雅间里就剩下晏泞一人。
寒风劲吹,烛光纱影,萧瑟的气氛更甚了。
坚持了这么久,晏泞这下终于彻底放松了精神,双脚软了下来。他依偎在柱子上,用手袖拭擦着额头冒出的汗珠,一副劫后余生之状。随后,他双眼显得很复杂,因为刚刚的一番话。刚刚一番话,虽然无情,但他别无他择,只能这么说,因为只有如此,司徒璟才能有一线生机。
天色越加昏暗了,雅间显得昏暗无比,在此情此景下,他心情也越发沉闷,再逗留了一会儿,他便离开了此房。下到一楼,望着吵吵嚷嚷的客人,他心中那股不安的念头越发强烈了。在踏出楼门的时候,他猛地顶住了身,灵光贯通脑髓,他终于明白了卫家选在人多眼杂之地见面的一个目的——反间计。
细雪如发丝,缕缕下凡尘。
与此同时,卫府马车在返程的路上。
卫渊不解地道:“爷爷,方才为何不下手?”
卫璜忌惮地道:“两次刺杀,申府高手皆出手相救。你怎知,方才申府高手是否在附近?”
卫渊又想起什么,试问道:“莫非爷爷最后的时候得到了什么消息?”
卫璜点了点头。
——原来晏泞之所以不着急去博阳楼,而是选择先回柳府一趟,不仅仅是会见乌金剑鬼,而是预防卫家派了密探跟踪他。他返回柳府,便是甩开密探一段时间。果不其然,密探后来就将这个情报告知于卫璜。卫璜不知道这段时间内晏泞做了什么,自然而然就认为晏泞是去会见申府高手,为来博阳楼布置防备了。
卫渊不解地道:“孙儿还有一事不解。”
“你是想问,今日见晏泞的目的是什么吧?”卫璜抚须,露出莫测的笑意,“今日之事,表面上看我等是无功而返,实则得大利有二。其一,反间之效,其二用间之人。”
卫渊喃喃着后面一句,一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卫璜见状,阴诡一笑,附在卫渊耳边细语了几句。只见卫渊听后,恍然大悟,随后亦露出阴谋一笑。
马车辘辘而去,渐渐消失在风雪之中。
博阳楼之会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飞云房,陶然居,
宋夷光身穿白狐裘,梳流云髻,玉臂挽着银线沙罗披帛,立于美人靠上,宛如仙子。她目光望着纷糅皓皔的落雪,若有所思,一道年轻的状元身影萦绕脑海中不散,倒不是情愫,而是感到奇怪。
侍女子阳走了过来,禀报说:“姑娘,探报来说,卫璜今日至博阳楼与晏泞会面。”
闻言,宋夷光眸子划过诧异之色,问道:“情报准确吗?”
子阳答道:“准确,现如今俩人已经各自离开,尚不知二人说了什么。”
宋夷光沉吟片刻,乃道:“命人将消息告诉相爷,然后归档吧。”
子阳应诺,然后退下了。
在子阳走后,宋夷光露出了疑惑的目光,她回想起前次申公亭对她说的话,即通奸案那次,证人被追杀逃到刑部的过程有蹊跷,要她好好观察一下晏泞,由是她皱起了眉头,不禁想难道晏泞是世家派来的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