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大理寺官署为赵都头等人全军覆没而争执的时候,外间有人传报,说在城外一个山谷发现了十几具尸体。
发生凶案了吗?一开始俩人并无将其放在心上,认为是京兆府该管的事,与大理寺无关。可斥候接下来的话,却让二人全身冰冷,如坠深渊。
原来山谷内的十几具尸体,正是先前失踪的监生和王异。就在今晨,有山民进山谷采药,无意中发现,于是将其禀报于京兆府。京兆府尹不愿牵扯入浑水里头,便暗中将此消息散布出去,好让大理寺得知。
收到消息的大理寺,赶紧派人出城,寻到山民所说的那个山谷,找到了十几具尸体,将其运了回来,摆放在门前的地上,由白布掩盖着,共十四具。
府门的周遭,逐渐围拢了许多人,皆对着尸体议论纷纷。
蒋油及黄宵引领着一众大理寺官吏出来,立于门匾下,往下而看,都望傻眼了。特别是蒋油,一股寒意从他脚下升起,他是主官,不管是否参与调查,他都负有最大的责任,他已经看到晟帝的雷霆万钧。
在这群人中间,唯有黄宵掺喜半忧。其实,他早已知道了会有此事,因为杀死人质,便是卫璜布置的后手。
······
风雪刮不停,染布更如缟。
从博阳楼回到柳府,晏泞去柳辅的房间看望。
柳辅是练武之人,身体不娇贵,已经下床走动了。
俩人互相问候了句,然后晏泞就把刚在在博阳楼会见卫璜的事说了出来,包括惊心动魄的一念之间以及司徒璟之事。
“卫家想以司徒璟为要挟,让你脱离申氏?”柳辅听完所述,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覆水不可收,离弦之箭不可还,这个道理他们不可能不懂,此举何意?”
“反间。”晏泞凝目而说。
“反间?”柳辅不禁一怔,想了一下,便明白了晏泞话中的意思,“通奸与杀人案是诱饵,刺杀与监生案是掩护,听起来倒像个阴谋,只是申公亭他信吗?”
晏泞摇了摇头,“不知道。”
迄今为止,他只见了申公亭一面,根本捉摸不透这个人。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从白袍女子暗中跟踪监视可知,申公亭对他并不是完全信任的。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在晟朝京都,在风暴最为集中的地方,谁又能轻易相信谁呢?
柳辅轻哼一声,脸色不屑,冷言道:“堂堂卫家,清流望族,气量竟如此狭小,能成什么事?也难怪近些年来处处受申公亭压制。”
晏泞忧心道:“我现在最担心灏景,他落在卫家手里,又经今日这番变故,还不知卫家会怎么待他。”
柳辅唏了口气,分析道:“俩个可能,如果卫家觉得他没利用价值,说不定会将他放了。或者,卫家为了泄愤,将他杀了。”
听到后面的可能,晏泞身躯陡然一震,不安之色盈于表。
就在俩人交谈间,柳如从外而入,带来了监生遇害的消息。俩人听后,顿时一惊。
晏泞以为司徒璟亦在遇害之列,便冲了出去,在柳府门前抢了一个行人的快马,不顾行人的骂骂咧咧,他扔下一袋钱后,就策马狂奔,奔去大理寺。按例,品级若不够,是不能在城中纵马的,违者将会遭受鞭挞之刑。可在这个时候,晏泞情急之下早已将律法抛之九霄云外去了,尽管沿途的武候铺阻挡,他也理不得什么,所过之处,惊得行人和货郎纷纷躲避。
两刻钟之后,他终于赶到了大理寺,跳下马之后,推开围观的人群,挤进了里面。当一具具尸体排成排呈现在眼前,他表情呆滞了,心惊肉跳的。他双脚僵硬了一下,然后快速跑过去,掀开每一具尸体去查看。此情此景,就如同十多日前,在八方楼那一幕一样。
那么,这次还会有幸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