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诚信礼佛
南下有妖2020-08-22 20:483,006

  又是一日风和日丽时,三冬寒早已离去,如今日渐回暖,春和景明。树上梅花凋落,余下一片枯枝败叶。

  雨雪消融,落在泥土之中,混杂着泥痕,院中泥水点点。

  安染七落座在院墙之内,瞧着面前重新翻整的院落,终是叹了一口气。从门外快步走来一丫鬟,裤脚之上沾了些许泥点,像是才从院外进来一般。

  丫鬟见她坐在此处,毫不意外。忙行了礼,低头双手奉上一信纸,递与她面前。

  拆开看来,只瞧见龙飞凤舞洋洋洒洒一篇辞藻文。通篇读下来竟是半页都在夸赞她如何治家有方,无非只想叫她陪同,一同前去那山寺求佛。

  安染七怔愣半晌,笑道:“她可还在门外等着?”

  丫鬟疑惑地抬头瞧她一眼,慌忙低头。许是她威严积累甚久,如今竟到了守门丫鬟也怕她的地步。

  得了答复,安染七起身,正要向着院外走去,又折返回来。

  打发了那丫鬟,入了书房,随意将手中书信夹在一话本之中,又叠了些碎叶,撒在书页缝隙之中。藏于书中。

  不与旁人打招呼,便自顾自地走远去寻那门口车轿之上的那吃点心之人。

  “瑶儿见过嫂嫂,嫂嫂日安。”

  元瑶正塞得满嘴梅花糕,此时见她来了,颇为慌张地将手中梅花糕吞咽下去,随意一抹嘴,滚下软榻。

  安染七瞧着她吃痛的模样,轻笑出声,屈指在她额前一弹。

  “你若是再晚来些,我定不会与你偷溜出来。”

  元瑶瞪大了双眼,忙掀开帘子四处瞧了瞧,略显惊喜道:“春香夏蝉不曾跟来!”

  许是发觉自己声音太大了,忙松开帘子,捂住嘴。只是那转的飞快的眼睛,出卖了她此时的好心情。

  她平日里便不喜这两名丫鬟,总觉着这两人心面不符,还总碍着她与嫂嫂玩耍。

  “既是不曾跟来,你还不快些走了?若是叫她们寻出来,当心你我二人又得耗在这顾府之中了。”

  马车飞驰而去,直至山脚下,方才停住。

  安染七有些好奇,道:“尚书大人与元大哥都不信佛,你时常来者礼佛做甚?”

  元瑶目光哀怨,望着这长不见头的木栈桥,叹息道:“礼佛不过是保佑家中一年平安罢了,父亲与大哥都是在朝中做官,我虽不知他几人在朝堂之上如何,只是瞧着他几人每日疲累不已,只怕一个不经意又要得罪圣上。”

  安染七点头,瞧着她侧颜,竟觉得她此时眼中似有光。

  往上走几步,梅花飘来,落在她肩上。

  安染七抬手拂去,听得山中钟声敲响,如雷贯耳般刺入脑海当中,一时间竟有些站立不稳。

  元瑶不被这些所扰,只奋力地向上走去,安染七被远远落下。

  又在口中喃喃自语。安染七笑了笑,忙跟上她步伐,听她所言。

  “这山真叫陡峭,怎得比那山还要难走。”

  “早知便在山脚叫个轿子了,叫人抬上来,也比走着舒畅许多。”

  安染七气定神闲神情自若地笑道:“你呀,便是平日里吃得多了些,不常走动,每日叫元大哥带你多出去走走也比这好了许多。”

  元瑶气呼呼地向上走着,一路上走走停停,总算挨到那山门前,已是累的气喘吁吁,似是丢了半条命一般。

  “嫂嫂你竟不累?”元瑶蹲在地上,毫无嫡女形象可言。

  安染七摇头,虽是无甚感觉,只是此时也得装的像一些,眼眸一转,笑道:“自是累的,不过不甚严重罢了。倒不似你这般。”

  待元瑶稍稍歇了会儿,二人向内进去。此地梅花开得正盛,许多人不是那香客,却也来此处纷纷吟诗作对。

  一时间,笑声一片。

  元瑶走了半晌,终是见着一寺庙,外表瞧着颇为破败,木房梁瞧着脆弱不堪,摇摇欲坠。

  元瑶有些担忧,却马上鼓起勇气,花了大价钱买下许多香火,进了寺中。

  正巧此时,错身而过一人。一袭黑衣,头戴斗笠,像极了一名侠客。

  只是经过安染七周身之时,浓重的血腥味,叫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重新打量这人。

  脚步缓慢,步伐稳重,该是名老态龙钟的年过半百之人。瞧着身形,精瘦壮实,黑纱之间,青丝飞扬。

  安染七身形一顿,敏锐地听到他指尖响动,细细查看一番,一阵亮影,忽而一笑。

  不是那方才杀了人匆忙逃窜,而是身负重伤,匆匆离去。这是此时也无人喊打,想来他身上这伤不是方才造成的。

  安染七瞧见那人肩上的白梅,心下一动。

  忙追赶上去,拉住那人手臂。

  那人被惊了一下,甩开她手,踮脚跃上树枝,没了身形。

  这人与段眠极为相像,方才不过是确认他腕中是否有匕首罢了,只是不知此人像是惊弓之鸟一般。如今想来,已是强弩之末。

  一柱香不过片刻,元瑶从里面出来,仍旧有些低落,安染七知晓她内心担忧父兄,不由得劝道:“你这般愁眉苦脸,叫佛祖见了,只以为你心不诚,当心不庇佑你父兄。”

  元瑶这才打起精神来,坐在一旁长木椅上喃喃道:“我原是以为父兄在朝为官,是个清廉好官,虽说不会人人夸赞,倒也不做错事。”

  “原是这样,便该是极好的。哪知那日大哥回府,一瘸一拐的,模样甚是凄惨。他与父亲都不肯告诉我,我寻了许多人家,才知晓那日皇上罚他在殿外跪了许久。”

  “那青石阶如此寒凉,他如何能受的住?竟是如今也不曾下床来。”

  说至此处,眼眶通红,声如蚊蚋,道:“请来的太医说,大哥日后便是要因此落下病根,冬日之时,膝间会疼痛难忍。”

  “他便是皇上也不该如此草菅人命,我父兄即便并无立功,却也为大夙勤勤恳恳,哪里这般遭人贱辱过!”

  安染七见她低声抽泣,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安慰。犹豫半晌,递与她一张丝帕。蓦地想起趴在软床之上的九公主。

  这大夙之命运,与皇帝相连,若是失了民心,这皇上怕是做不长久了。

  顾府这般着急地寻下家,想必也是思虑良久。

  安染七顿觉身后一冷,忙转头去,只见方才那黑衣人立于树枝之上,竟是又折返回来。此时正静静地瞧着她二人。

  伫立良久,虽瞧不真切那人面容,却也知晓那人在等她。

  终是回了头,将元瑶护送下山,扶她上轿。元瑶正纳闷,安染七莞尔笑道:“许是见着我许久未回,子明亲自来接我了。”

  随手向后指了指一辆马车,笑道:“莫要担忧我,过两日给你送些我小厨房做的糕点。也与元大哥带去些罢。”

  元瑶这才信了,擦干泪水,只是眼睛仍旧肿着。像被人欺辱了一般招人怜爱。

  安染七目送她远去,抬眸望向一处树木,许是乱花迷了人眼,竟不曾有人瞧出那里立了个人。

  走至偏僻处,梅花渐稀,而方才那黑衣之人肩上仍旧落了一片梅花,微风袭来,便掉落在地上。

  “顾少夫人,可否一叙?”那黑衣人飞下,立于她身前,却也是连礼也不作。

  安染七并不在意,江湖之人,规矩不及实力来的重要,她早年便见惯了,如今瞧着,竟还有些怀念之意。

  “走罢。”

  黑衣之人再次跃上树枝,顿了一下,似是在等待身后的安染七。

  这便是认了她必定会武功?

  安染七脚尖一点,周身散出层层风浪,紧随在他身后。

  黑衣人并不惊讶,穿梭于梅树之间,哪里有受伤的模样。只是安染七正怀疑之时,黑衣人身形一涩,顿在原地。

  原以为他只是因着梅树繁杂,认不清路途罢了,空中忽的漫出一股血腥味来。

  “在此说了罢。”安染七索性停下,挥袖就要落下,哪知那黑衣人仍旧顽固得向前走去。

  冥顽不灵。

  安染七啧了一声,跟上他慢了许多的动作。

  不知走了多久,只见日阳高照,落在他斗笠之上,撒下些阴影,隐隐约约竟是能看清面容了。

  落至一处院中,安染七细细一打量,这乃是高山之巅,冰雪封山,梅树永盛之地。

  人间竟有这等美色,见过了倒也为一件幸事。

  黑衣人转身进了屋,门却大开着。安染七知晓他用意,走进屋中。与寻常屋子一般大小,桌上不过一壶三杯,瞧着并无落灰,想是常来此处。

  那人摘了斗笠,露出一副熟悉面容来,只是脸上一横过刀疤,叫人看得心惊。

  “段眠公子。”

  段眠斟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冷声道:“初见少夫人之时,我便察觉出来。少夫人不是只会那三脚猫功夫之人,如今瞧来,果真如此。段某在此先谢过少夫人不杀之恩。”

  安染七挑眉,索性也不装下去,闻了闻那茶,沁人心脾,即便是她不懂茶,也知此茶难得,该是珍品。

  况且她两人走了这般久,这茶竟还是温的,莫不是这院中还有旁人,暗中观察着她?

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七章 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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