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毕,又是嗤笑一声,道:“我可不是那青楼之人,饥不择食,这般姿色的女子我如何能瞧得上眼?”
“你若是借机来见七儿,倒也是情有可原,我便原谅你一回。只是你这算盘终究是要落了空去。我既是将七儿带走了,更不会叫她再与你相见。也省的她多添一份伤心事。”
顾子明还不曾思虑至那处,闻言慌忙抬了头,带了些小心翼翼,道:“她,当真极为伤心?”
安墨闻言,怪异抬眸,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道:“与你何干?你做你的小少爷,从此你们便是两路人,且先想想那慕雪樱腹中孩子究竟归何人所有,也省的你这般咄咄逼人。”
见着他嗤笑一声,不屑转过脸面去,顾子明方才沉了心来。不过数日不见,他便每日夜不能寐。如今安墨一番话,更是切断他所有思念。
不过数月,顾子明俨然似是被她抛至脑后一般,安墨却是乐见其成。
只是接下来的任务,却是叫安染七有些不可思议,紧接着险些将手中方才安墨递来的纸张散落在地。
白柏已然被他二人赶回了江南地界去,此刻,屋中便是只有二人对峙,也不曾有人y与安染七帮腔作势,更是有些讶异道:“我要去入朝为官?这怎么可能!”
言语之间竟是连敬语也忘了用。她显然是有些不解,分明是刺客,为何叫她转了性子去做劳什子官员?
那些朝廷官员的嘴脸她不是不曾见过。各个装作一副和善模样,言语之中尽是夸赞,背地里指不定如何倒打一耙。
更不论她一女子入朝为官,也不知平白遭受多少白眼去。
安墨笑道:“若你真叫那些老腐朽心服口服,又何愁旁人不认可你得实力去?三年后秋闱,我更希望届时能在朝庭之上瞧见你。”
安染七不可置信的瞪着一双眼眸,似是不相信他安墨嘴中能说出这般话语来。当即便是一怔,显然,安墨并不曾与她开了玩笑去。甚至还将手中的信件递至她身前,笑道:“这乃是夫子所住地界,若是有空,:你便拜访了罢。”
呆愣地接过手中信件,叹息一声。终将是将方才掉落在地上的纸张一并捡起。尽数归拢至身前,方才笑道:“既是师父所言,徒儿定然竭尽全力,不给师父丢了脸面!”
她言语掷地有声,并不似要被这番话语打倒一般。只是随即有些犹豫道:“只是这乡试,我却是错过了,只怕三年后难办。”
安墨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这却是无所谓,不过乡试罢了,凭借着我皇子身份,随意将那人糊弄过去,还不容易?”
安染七一噎,颇有些赞叹他的神通广大去。
安墨思索半晌,知晓并不能再留她在京中,若是碰上将军府中的人,只怕又要牵肠挂肚。倒是他思虑不周了去,原先只以为这安染七也是个铁石心肠的,不成想这么些年还是将她磨的多了些人情味。
尚且不论安染七那边如何,单单是顾子明这边,便是叫人胆战心惊。
寻着那牢狱之中的人破绽,自然是要接着打压一番。旁人尚且不知他为何三番五次下了地牢,他内心却是门清。
只是今时不同于往日。牢狱之中本该衣衫破旧,体无全肤的这人,依旧是衣着工整,面色红润。
顾子明颇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俯身倾斜。只差将整个头塞进栅栏之中瞧去。
那人瞧着他这模样,全无挑衅,洋洋洒洒道:“大理寺少卿。您倒是不必再咄咄逼人了去,上头自有人来保我,你便是费尽心机也无法将我弄死。”
“你这倒是好大的口气,也不知那人究竟有甚么权利。你可是那要弑君之人,便是叫皇上知晓,你与身后的人皆不好过。”
只见他无所谓地耸肩,笑道:“只是这庙堂之上的事我如何能知晓?罢了,与你说这些又有甚么用。你不过也是旁人的走狗,唤一声,吠得极为欢快。”
二人唇齿相讥,你来我往,谁也不曾让了谁去。一旁的狱卒瞧着顾子明立在那处,也不动弹,颇有些奇怪。以往这小少爷素来是一脚踹开了门进去,怎得今日偏生转了性子,要在这屋外与他战个痛快?
这怪异之事,自然也是叫屋内之人瞧见了,昂头,颇有些洋洋自得道:“怎么,莫不是见着我如今身形完好,怕是要被我打的体无完肤了去?”
顾子明并不曾接话,只是获取到了所需的信息去,抿唇一笑:“自然不是,只是瞧着你这般可怜见的模样,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罢了。”
那人一蹙眉,厉声道:“你便是等我出去了再与你算账!”
顾子明施然离去,一晃神,便只得瞧见他衣角在空中翻飞的模样。临走之时不忘撂下一句话来:“那我便恭候着您。”
四月初三。
许久不见的京城大雨,洋洋洒洒瓢泼而来。叫整个京城皆是雾蒙蒙的,皇宫内众人气氛一度降了下来,瞧着底下众人神情,皇上似是被激怒了,猛地一拍座上扶手,厉声道:“荒唐!不过一介小贼,为何直至此时也不曾查出他所带的那份名单去。”
随即瞥过众人惊慌脸面去,眯了眼眸,点了人出列:“大理寺少卿顾子明!”
顾子明不慌不忙走出队列之中,手持笏板,颔首应声:“臣在。”
皇上好似无事一般,随意理了理衣襟,听不出喜怒来:“你便来说说罢,这人究竟为何,叫你大理寺迟迟查不出下落来?”
顾子明作揖道:“回皇上,大理寺已然查清事情原委来,更是得到了那人手中名单。”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为何他方才不说,直至皇上大发雷霆,方才言语这些?莫不是怕皇上责罚,才出此下策罢。
有人心中猛地收紧,暗暗捏拳,瞧着顾子明的眼眸之中满是警惕之意。
皇上也瞧不出喜怒来,挑了挑眉道:“哦?既是早便在大理寺,那为何方才不站出来说了?”
众人霎时间寂静下来,瞧着后排各人皆是一副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的模样,皇上不由得嗤笑。只是眼下也并无打趣这些人的心绪,直勾勾地盯着大殿之中立着的顾子明去。
“自是有人,不愿叫这名单公之于众。”
皇上似是不解一般,问道:“那你又为何不与朕讲了?莫不是那名单之中,也有你要包庇之人?”
顾子明不慌不忙,退后一步,摇了摇头道:“只是这名单并非皇上所想,实为晦涩难懂,叫人难以瞧出端倪来。”
语毕,便是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纸来,上面字迹俨然是顾子明手笔,想来应当是誊抄自何处的。
由着一旁大监传了上去,众人方才恋恋不舍地转过头,与旁人窃窃私语。顾晟茗颇有些奇怪地回眸瞧了一眼顾子明,只对上他安抚地眼神。
皇上展开纸张,霎时间便呆愣住,沉吟半晌,道:“这是名单?你莫不是寻了个甚么打油诗来糊弄朕!”
顾子明颔首垂眸道:“岂敢诓骗了陛下去,臣想来,这诗中定然有人之名姓,只是叫我瞧不出罢了。这才不曾出面了去。”
皇上倒也不再追究,颇为了然的一点头,方才笑道:“那便有劳大理寺,尽早查出这些人名姓来!退朝!”
众人磕头跪拜后,熙熙攘攘离开大殿之中。陈允之挤过人潮,方才至顾子明身旁,颇有些不解道:“那名单长得究竟是甚么样子,为何皇上说是一首打油诗?”
顾子明摇摇头,随口背出一番诗句来,倒是叫陈允之有些目瞪口呆。颇有些不可置信道:“这是名单?顾子明你可莫要诓骗了我去,这分明一人的名姓也不曾提到了去!”
顾子明颇有些不解道:“我诓骗了你做甚?这名单乃是我三番五次从那地牢之中的人口中磨出来的。只是那人不怕疼痛,更是身后有了靠山,我只得拿他家人做了要挟,好不容易换来了这份诗篇。”
陈允之点点头:“瞧着他那模样,应当不是自己所做。”
二人瞧着那殿外大雨磅礴,一时间犯了难,二人来时虽是乌云密布,却不似现在这般难以回去。一旁早有官员备上了斗笠与蓑衣。褪下官帽,不待众人反应,直直冲进雨幕之中。
顾子明叹息一声道:“这说来也巧,那日我前去寻了那地牢之中的囚犯时,也是这等天气。他虽是身处地底,瞧不见天日,更是不知晓那日外面如何小雨淅淅沥沥。却在我去之时,口中一个劲地嘟囔着这雨下的真不是时候。”
陈允之听闻,当即便来了兴致:“竟有这等奇事?莫不是在你之前有人来过?”
顾子明摇摇头道:“那地牢正处于草场中央,外面皆是那松软的泥土,听着他所言,若是有人在雨后入了地牢,不论如何也该留下些印记,这便是怪事。我前去之时,分明一点也不曾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