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一惊,那仓房是何处!分明是要将她囚禁起来好生审问呀!届时定是要打她个皮开肉绽的,她又如何挨得过去?
忙跪下朝着顾子明磕头道:“小少爷,你且饶了奴婢罢,奴婢心软,最是瞧不过去的。奴婢定当管好自己的嘴,再不给少夫人添乱!”
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动人,见顾子明没有反应,那壮汉却步步紧逼。丫鬟跪着爬向顾子明,哭诉道:“奴婢不愿去那仓房,少爷且绕了奴婢罢!”
不经意之间,扯乱了衣襟,一副楚楚可怜的动人模样。
凭借她这貌相,安染七如何能比?男人向来便好这一口,她这般引诱,莫不是眼前的顾子明当真能无动于衷?
顾子明有了动作,他温声道:“起来罢,地上凉。”
丫鬟忙一骨碌地坐了起来,满面欣喜,她便说,何人能逃得过她的掌心中去!
接着便听得他声音犹如春风般和睦,言语却如寒冬般凛冽,带着些冰碴子,刺的她生疼。
“也别去仓房了,就地打了,五十大板,我数着。”
丫鬟怔在原地,分明顾子明的反应都在她的意料之中,为何结局会是这般?
顾子明抬了抬手:“可还有人不服?少夫人办事,若是有人碍事,一律照家规处置!”
丝毫不留情面,倒是叫安染七松了一口气。顾子明在此坐镇,便是再无人敢翻的起浪花来。
那跪地丫鬟厉声指责道:“我分明是瞧见了!那男子一身粗布短打,头戴斗笠。面容上还有刀疤,我顾府哪里会有这般人!”
安染七仔细回味了她这般话,面色一沉。
刀疤…
香姑瞪大了双眸,手指微微震颤,随即恢复了原样,莞尔笑道:“奴婢不知这位姑娘在说些甚么。我何时遇见这人,我偏是连这日子也记不得了。姑娘莫要血口喷人。”
跪地丫鬟急得有些上头,“你!该是上个月了,我分明瞧见的,你还拉着他的手不放开!”
众人一惊,皆是哗然。这话一出便是安上了一个私通外男的名声,纵然此事并非她所为家法却也是逃不掉的了!安染七唇角微微勾起,这事儿闹得越大,便是对她收集信息愈发地有好处。
顾子明并未表态,俨然是瞧着安染七如何处置。
香姑不慌不忙:“姑娘眼拙,便是怪不得旁人,只是我何时有过毒害夫人之事?我对夫人乃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呐!”
绕回正题上来,安染七遗憾地垂眸。
如此这般下去,再对质不出甚么信息来,又何必在此处浪费时间?安染七沉吟片刻,轻轻笑起来:“香姑一事且先放一放,先来搜查一番各丫鬟的房间罢。瞧瞧可是藏匿了甚么不该有的东西。”
顾子明懂了她的意图,出声道:“管家。”
携了两名大汉,便一同前往丫鬟的住所。有丫鬟想要阻拦,安染七莞尔道:“放心,管家自有分寸。”
不过一个时辰,管家领着人回来了。将手中物品展示给安染七瞧了瞧,不禁哑然。
不曾发现那些个布偶玩意儿,却是瞧见了一些旁的新奇玩意儿。
安染七嗤笑一声,厉声道:“这是谁的,且上来认领罢。”
众人四处瞧瞧,这东西谁敢出言认领了去,那不是便要打脸了么?这比家规不知严重了多少,该是有些头脑的都不出声。
“都不做声?那便一起罚了罢,倒也省事。”
安染七手上的,赫然是入不了眼的话本。与她屋中的话本不禁相同,乃是当朝大夙明令禁止的禁书!
这何止是不顾家法,便是连王法也不放在眼中了!顾子明微微蹙眉,这事若是传出去,少不了冠他将军府一个“管教不严”的名头。
众人听闻皆要受罚,议论纷纷,纷纷指责那藏书之人。怪了,今日本是要查这布偶来历,为何偏生查出了毫不相干地这些事情来?
烟华此时附在安染七耳边道:“少夫人,我方才在管家身后绕了一圈,虽是不曾瞧见布偶,却瞧见了一件马甲。”
安染七怔愣半晌:“与衣裳何干?”
眉眼扫过众人,烟华低头,执意要她去瞧瞧。
安染七无法,将这书交给顾子明。吩咐了管家将人揪出,同她一道去了。
兜兜转转,这才发觉顾府的这条路径来,原是送杂物丢弃垃圾之处。烟华从中翻出一片碎布来,递至她身前。
安染七这才发觉,这碎布料子极好,哪里是丫鬟用的起的!只是瞧着暗纹,应当不是这几年兴盛的,更似前些年的旧料子。
烟华见她看过,又将她带至丫鬟的大通铺前,推门而入。想必是方才那些人将这屋子翻找了一通,此时虽是干净,却有些杂乱,就连那书架之上的书也翻倒在一旁。
烟华拉出一个竹篮来,最上面的赫然是方才给她瞧过的那件衣物。原先缺了一块料子的地方,由其它布料缝补上。
安染七打量片刻,左右翻转,蓦地一下,灵光乍现,细细摩挲一番,沉了脸。
马甲,冬日的马甲,其中可不就有棉絮么?这般大小,想来丫鬟之中也无身量如此宽大之人。这马甲原先属于谁,便是知晓了。
安染七叫烟华将马甲送去将军夫人院子当中查证,只是不知此处篮子属于何人。索性从中翻找出一件长袄来。
面对着众丫鬟愁苦的模样,安染七的到来,俨然不会带来好消息。
“这件袄子是何人的?”
一丫鬟战战兢兢站了出来,颤声道:“回少夫人,衣裳是奴婢的。”
“那马甲也是你的?”
丫鬟惊讶之余,思索半晌也不知安染七口中的“马甲”究竟为何物。
“回少夫人,奴婢并不知晓甚么马甲…奴婢不曾有过。要说起诸位之中何人有过马甲这件衣裳…想来只见过她穿…”
丫鬟视线望去,赫然是跪地的丫鬟。
安染七放眼望去,似是怕被牵连到,众丫鬟皆是一副惊慌模样。只是纷纷印证了这名丫鬟所言。
将手中衣裳归还与她,安染七微微一笑:“可曾记得那马甲长得是个甚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