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染七颔首道:“是。”
“我曾在将军府后发现四面围墙的一个地段。那其中藏着一道地洞!想来该是由着顾晟茗建造,藏匿了许多小混混。”
安墨与白柏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瞧见了不可思议。白柏蹙眉道:“地道藏匿这些人做甚?”
安墨瞥他一眼,冷声道:“乞丐贫民才好探听到一些旁人听不得的呢。你若是叫顾晟茗那等将军放下身段来,岂不是痴心妄想?”
白柏“嘿嘿”一笑,随即闭了嘴。
安墨将目光定格在她手中,蹙眉道:“郎中可瞧过了?”
安染七点头,又似想起甚么来一般,惊叹道:“还有一事,似是将军夫人母家那边要来人在京城住一段日子。”
安墨叹息一声,摇摇头,颇为惋惜:“关键时候又出来了人捣乱。”
又交代了些琐事,安染七才从后堂出了门。见着那店小二,笑着颔首示意。
店小二面红一瞬,笑得颇为羞赧。
“少夫人,母家来了。”
方才回屋子当中,不及更换身上这身素色衣裳。只听得烟华轻叩两声屋门,惊得她险些将手中衣裳撕扯。
这么快?怕是有些心急了。
安染七换了身粗布衣物,便抬步向着将军夫人的院子当中走去。
甫一踏入屋中,只听得一阵哄笑。震的险些要将这屋顶掀翻了去,安染七不禁蹙眉。这当真是江南大户所调教出的女子么?当真是一点礼数也无。
只见屋中坐了四个生面孔,瞧着该是由着一对父母携着两名孩子前来游玩,当真是一家子。
安染七行了礼,随即入了座。
那妇人面色不虞,目光不带掩饰地上下打量她一番,面露嫌恶。身旁的姑娘不过豆蔻年华,瞧着却是一副高傲模样。想来也是,慕雪樱的皮相向来不好,如此模样倒也情有可原。
只是不知这一路上这妇人究竟灌输了何种思想给这姑娘,竟叫这姑娘目中无人。
妇人嗤笑一声:“若儿啊,你瞧瞧你,孩子都这么大了,怎得也不寻个好的。长成这副模样,莫不是出来膈应人的么!”
将军夫人面上并无甚么神情,淡淡道:“皇上亲赐,不若叫表嫂亲自去跟皇上美言几句?”
妇人一噎,忙移开了眼,宛若安染七是个什么脏污,玷污了眼睛。
安染七倒是面色如常,端起一旁的茶水,吹去浮茶,轻啜一口。
那妇人不甘心,便又拉过身旁的姑娘,谄媚道:“若儿,你瞧瞧我家姑娘,出落的真叫水灵,想你当初还抱过她呢。”
将军夫人淡声道:“这我倒是不记得了,不知这丫头可还记得?”
妇人面色一僵,随即缓过神来,瞧了瞧安染七,又瞧了瞧身旁女儿,心中满意更甚:“真是的,你瞧瞧这都穿的甚么破衣服。都是正室了,穿的还如此寒酸,竟还不如我们囡囡一般亮丽。这若是出了门去,还不得叫人耻笑!”
安染七面色不改,直言不讳道:“伯母这便是不妥了。既是来了将军府做客,又为何穿的如此亮丽?莫不是视顾将军于不顾,更是藐视我大夙律法!”
那妇人一怔,面红耳赤,冷声道:“小小晚辈,竟如此出言不逊,真是反了你!若儿,这便是你将军府的媳妇么!”
将军夫人满面无奈道:“皇上亲赐,莫不是要叫皇上收回成命?”
妇人冷面道:“你这妇人,果真恶毒心肠!”
安染七抬眸瞥她一眼,冷声道:“这姑娘是不错,过几年想来便该是找个好人家了罢?如今可上过学,识过字?琴棋书画可是精通?”
姑娘面色一僵,稚嫩的声音传出,只是言语并非她所表现的那般童真:“与你何干?你凭什么管着我!”
将军夫人冷了脸,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冷了眸:“表嫂,你当真是教的好孩子。”
一旁默不作声的男子终于是开了口:“诶…表妹莫要怪罪,不过孩童,童言无忌罢了。”
安染七慢慢地起身,走至她身前,眼眸一凛。那姑娘竟是被吓得不住地发抖,安染七冷声道:“仅仅是因着你在此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罢了。将军府乃是皇上亲自封赏,不过是瞧在母亲的面子上收留你们几日。莫要将此处当成自家一般放肆。”
“冲撞了贵人,将军府尚且有免死金牌。只是不知二位叔伯,可是有何法子?”
安染七眼眸瞥向方才出声的人,杀意尽显。
活的安逸了些,便不知晓在京城之中,究竟何人才是主子。
宛若被毒蛇盯上一般,二人身后一凛,汗毛乍起,险些惊得喘不过气来。
安染七满意地转身退回到原地,莞尔道:“不过是给伯母一个惊醒罢了。母亲心软,自家人自是不好说着重话,只是府中两名少爷皆是将军,想来也不愿因此得罪了少爷。惹得令郎,日后也无立足之地罢?”
那妇人被她这番话语一激,怒上心头来:“你这妇人!将军府二位少爷与你何干!这等事也是你可以左右的!”
安染七吹了吹浮茶,面不改色:“与我无关,可若是你们叫母亲不好做了,想必二位将军做出甚么事情来,大家便是心知肚明的罢?”
安染七莞尔一笑:“哦,姑娘可要当心着些。莫要乱窜,若是冲撞了贵人,我便叫人将你赶出府中去。”
“留不得的丫鬟,我将军府向来不留。”
那妇人面上青一阵红一阵,气愤道:“反了,反了。真叫反了!若儿,这就是你将军府的好儿媳!果真是相由心生!真是毒妇啊。这是她表妹,她竟如此待她,当真是反了!”
将军夫人打圆场道:“好了。将军府向来事务繁忙,恐是要接待不周了。若是有甚么需要传了下人便是。”
安染七笑道:“正是呢。瞧着这天色,也不早了,母亲也乏了。不如叫人来请众人前去院子当中熟悉罢。”
将军夫人适时地打了个哈欠,众人还想再说些甚么,只听得安染七不留情面道:“烟华,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