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得三皇子妃相助,乃是在下之幸。”
他声音粗犷,却又不难听出独特的低哑声,叫众少夫人听了,直面红耳赤。若不是个厨子,只怕京城十里,都是寻他上门提亲之人。
众人闻言瞧向三皇子妃,三皇子妃长袖掩面,清脆笑声从那袖后传出,片刻之后,她笑道:“既是如此,那不如叫各位少夫人前来尝试一番罢。”
安染七顿觉背如针芒,忙蜷缩了些妄图躲过她眼神所及之处。
只是三皇子妃却不如她所愿,目光装模作样地四下一环绕,最终定格在安染七面上,笑道:“那便请顾少夫人与李庖丁一同完成罢。”
安染七正要推脱,却瞧得众人目光灼灼,顿觉浑身不适,犹豫之间,已被身旁少夫人劝上了面前的台面。
一声“献丑了”,便硬着头皮立于那厨子身旁。只不过谨记着男女有别,不曾靠的太近。
那厨子与她笑道:“这位夫人,可否替在下端着这盘牛肉?”
安染七抬眸,又垂眸。接过他手中牛肉,一言不发。
“接下来,便请各位夫人瞧好了。”
话音才落,只见空中飞起一根葱,安染七时时紧惕着,见状,心下忙道不好,紧闭了眼。果真,一阵刀光闪过,葱丝均匀地洒落在她手中这盘牛肉之上。
这厨子状似安慰她道:“夫人莫怕,在下此行多年,定然不会伤着您。”
这便是空口无凭了,安染七岂会怕那区区菜刀?只不过是怕这没有眼力见的厨子将葱汁爆出,入眼该是火辣辣地疼。届时若要被他人好一番编排,毫无还手之力。
安染七瞥他一眼,丝毫不领情,淡淡道:“有心了。”
她反应这般平淡,倒是在三皇子妃意料之中,抿唇一笑,眼中精光闪过,明显是不怀好意。
丫鬟将安染七手中牛肉呈上桌,又配上早已备好的蘸料,众人吃着赞不绝口。竟是有人窃窃私语,意图将自己远房闺女嫁于此人。
“接下来便是蒜蓉扇贝。这乃是皇子妃从那千里远的海边寻人捕捞来的,又快马加鞭,这才将这扇贝送入京城,呈至各位夫人眼前。”
他话说得巧妙,众人纷纷起身谢过三皇子妃,便又落座,直直地盯着她二人。便是叫她有心换人的话也说不出口。再瞧那三皇子妃,面上仍旧是一副温婉模样,安染七恨不得将她的嘴脸撕裂,露出其中真面目来。
这不是叫她犹如跳梁小丑一般供人观赏么?将军府面子置于何地?
只是不及她发作,那蒜瓣便被抛至空中,两棍在旁候着。安染七见状,心下古怪,为何又是这招?
果不其然,两棍相撞,蒜瓣成末,落于盘中,正好在每片扇贝之上。
纵然是安染七也不由得啧啧称奇。
只是一码归一码,她这般卖力,不是叫众人来瞧她笑话的,需得整治一番三皇子妃才是。
安染七眼眸一抬,轻笑道:“三皇子妃,妾身今日身子不适,不可久站,还望三皇子妃见谅。”
叫她因着这些刺激出丑?当真是异想天开。
三皇子妃眼底闪过一抹不喜的嫌恶。却又一副亲和模样,殷勤地叫她回来坐着,唤了些热茶来。
安染七不曾放过她眼底的不屑,敛眸心中冷笑一声,坐回了位置当中,不声不响。
她既是愿意在各位少夫人面前献殷勤,讨个欢儿,那便成全她就是了。
又莞尔一笑,眼中满是仰慕之情。
“我瞧着李庖丁周身还有许多菜呢,三皇子妃不如前去摆弄摆弄,也好叫我们大开眼界呀。”
“我不便食肉食,众少夫人该是喜得紧。不若叫众少夫人为三皇子妃挑选一番罢。”
这便是叫她毫无拒绝的言语。
众少夫人也瞧出些端倪,却也装作不知,这三皇子妃明摆着是在仗势欺人,又何必念在三皇子的情上来附和她呢?
至于挑选了哪道菜,便是与安染七无关了。她此时宛若置身事外,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吹着茶,眼神一丝也不曾分给那厨子一眼。
三皇子妃起身,放出些威压,笑道:“众位夫人都喜甚么菜品?”
说着,那厨子手一拐,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愣生生地将最底下的盘子取出。
安染七瞧了两眼,嗤笑。
竟是个花雕,不过拿些蘸料洒上,想必是以备不时之需,专门应对三皇子妃的突发情形。
他这般明显,在座众人都瞧了个真切,一时间纷纷挑眉。
更有甚者,一少夫人慢悠悠地从中起身,笑道:“三皇子妃这就不尽兴了,我几人哪里喜吃这等食物,我瞧着那羊腿不错。不若展示一番罢。”
眼中促狭之意显而易见,众人眼中颇有些落井下石之意。
在场众人都是精明之人,哪里能不知晓这虽名为展示,不过是个捉弄人的活动,方才瞧着安染七上去,不曾阻止,也不过是瞧个新鲜,不成想三皇子妃这是将她们玩弄在股掌之中。
只怕下一个就该是自己了,这叫她们怎能不气急?
三皇子妃却毫无此打算,她本就是针对慕雪樱的,哪里想过这些个少夫人年轻气盛,竟是想多了去。
安染七抿唇一笑,她便是此意。
引起了众怒的三皇子妃,该如何收场才是呢?
只见三皇子妃欣然接过那盛有羊腿的玉盘。在厨子担忧的目光下,莞尔一笑,道:“秦少夫人好眼光,这羊腿乃是西域番邦进贡的,皇上亲赐三皇子府。”
“李庖丁技艺高超,是那一等一的好滋味。”
手起刀落,一阵响动,羊腿肢解在玉盘之中,只是少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技艺,瞧着平平无奇,无甚观赏意味。
安染七抬眸瞧了两眼,又垂眸低敛神色。
许是怕伤着三皇子妃,又许是怕那些粉末撒在她贵重的衣物之上,这才不曾使。
安染七开口纠正她,道:“三皇子妃便是口误了,西域早成了大夙行省,此时该是称为新。”
众少夫人这才恍然,便是顾将军战死之地,也怪不得她此时斤斤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