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五个，第一节上，你们几个第二节。”
最后一场比赛，邢建进行最后的赛前指导。
这次赛前指导也没有什么战术讨论了，只是指定上场的人员。
第二场比赛毫无意外的输了，今天这场比赛也没什么赢的可能，于是邢建改变了战略。
既然赢不了，就让替补们也上去打一打吧。
比一次赛，替补就上场那几分钟，甚至有的连场都还没上过，这也太浪费专门定制的球服了。
“老师，我们要是输的很惨怎么办啊……”
宋登杰第一次上场，有些紧张，怕给21班丢脸。
“那怕什么，17班是要冲刺前三的班级，说不定都是冠军，咱们和他们打，打的怎么样都是正常的。咱们现在就是体验赛了，大家都上去体验一下就好了，不要把比分看得太重。”
邢建拍了拍宋登杰的肩膀，一脸的语重心长。
“好吧……”
宋登杰拿起手中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提到嗓子眼的心也和水一起咽下去了。
“老师，今天怎么着，照常拍？”
林焕嘴里叼了根棒棒糖，一说话空气中都散发着一股甜甜的草莓味。
“当然照常拍了，和前两场一样。我昨天可看了啊，你有一段时间摄像机都不知道拍什么去了，要专心啊。”
林焕想了想，那应该是邢建对司琦发火的时候，那么罕见的场景，她一走神摄像机就歪了。
“那还不是你……”
林焕话说了一半不说了，只是对着邢建笑。
“你笑什么？”
邢建被林焕笑得心里有些发毛。
“我觉得您真是个令人尊敬的人，发完火后还……”
林焕挑了挑眉毛，和邢建心照不宣。
今天早上司琦来到告诉林焕他们，昨天晚上他回家，接到了邢建的电话。
正当李谋他们猜测邢建在电话里怎么教育司琦时，司琦却告诉他们，昨天邢建打电话竟然是给自己道歉，说他当时太着急了，不应该对他发火。
“你知道了？司琦给你说的？”
邢建看林焕已经知道了，也不否认。
“是，他太感动了，都要哭了，给我们说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林焕还做了个擤鼻涕擦泪水的动作
“你少来了。”
邢建翻了个白眼，并不想听林焕扯没用的。
“老师，你跟谁学的，还‘少来了’。”
林焕有些惊讶邢建说话的方式和他们这么相近。
“去去去，准备拍你的视频去，我还要带着他们热身呢。”
“得得得，我走我走，你继续你继续。”
林焕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连着退了好几步。
“建建这是给学生道完歉不好意思了？”
林焕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带着队员们做热身的邢建，笑着走开了。
“哟，顾队长，今天打算几比几啊。”
旁边就是七班今天的比赛场地，林焕走了没两步就看到正在热身的顾长洲等人。
“能几比几啊，不输个三十分就行。”
公瑞在一旁扭扭腰，晃晃胯，回答得异常轻松。
“这是怎么了，斗志被磨没了，怎么现在要求这么低了？”
“昨天就够丢人了，你还要多丢人……”
顾长洲看着自己身旁毫无斗志的队员，有些苦涩。
昨天七班的比赛打的是“远近闻名”，现在一提七班，大家都知道，还会说上一句，“哦，就是输了二十多分那个班是吧”。
“没事，昨天那是你们文科班的强队，今天你们肯定不可能还输那么多分，我觉得也就十来分。”
要是第一天比赛的时候，林焕还会安慰安慰七班队员，说点什么“你们班说不定能赢对面”之类的话，经过两场比赛的“洗礼”，七班比分不怎么样，抗打击能力显著增强，对于输这件事已经有了比较深刻的认识。
总的来说就一句话，爱咋咋地。
既然人家自己都不那么在乎，那也没有礼貌性安慰的必要了。
“司琦好了没，我刚才好想看他来球场了。”
公瑞开始了踢腿运动，腿踢的不算很高，显得有些吃力。
“嗯，没大事，就是得养养，今天来看比赛的，毕竟是队长，要和大家在一起比完最后一场。”
林焕手撑在一旁的篮球架上，做起了立式俯卧撑。
“你们班今天打17班啊，怎么样，有压力吗？”
公瑞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活动有些紧绷的脖子。
“有压力吗？！那当然是……压力山大，不过吧，我们换战术了，娱乐局，就随便打打了，让替补们上场，人家也不能就光穿个球服在场下干坐着啊。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开心。”
“这么佛系啊。”
公瑞的眉毛一高一低，看起来有些滑稽。
“彼此彼此，你们班不也是啊。”
林焕看一旁的顾长洲在压腿，也学着他的样子做，就是腿比人家短不少。
顾长洲看林焕有些笨拙的动作，嘴角的笑意若隐若现。
“唉，难兄难弟啊……”
“不不不，你们班是附属国，不能和我们班称兄道弟，我们是所属的关系。”
林焕哈哈一笑，看队员们都开始要上场了，就准备回去继续摄像了。
“吱——”
第三场比赛结束，21班篮球比赛的所有赛程就都结束了，邢建开始张罗着照合照。
“来来来，大家都站好啊，队员蹲前边，啦啦队手里的那些东西都拿起来……林焕，来拍照！”
邢建向着林焕招招手，示意她可以准备拍照了。
“老师，我也是咱们班的一员，你不要我了吗。”
林焕本来都转过身去找帮忙照相的人了，听见邢建叫她拍照，回头苦涩的笑了笑。
“哦哦对，你这几天老拍照，我都快把你当成专业照相的了，我找个人来照相吧……找谁好呢？”
邢建视线飞快地扫过周围，想找个认识的人过来拍照。
但是很可惜，不知道是自己认识的人太少还是怎么回事，邢建并没有找到照相的合适人选。
林焕却在扫视人群时找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田凯！”
正在旁边人群围观比赛的田凯听到有人叫他，疑惑地回过了头。
“来来来。”
林焕向他招了招手，田凯的疑惑更深了一些，但他还是向着林焕走了过去。
“干嘛，我这着急看比赛呢……”
田凯还没来得及说完，林焕就把摄像机塞到了他手里。
“帮我们班拍个照，谢了。”
说完没等田凯答应就立马跑到了班级中间，摆好姿势准备拍照。
田凯这才转过头，看到那整整齐齐站着的五十多个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嚯，这么大场面，林焕也真是……”
嘴上吐槽这林焕，田凯手上非常听话的举起了摄像机。
“来，看镜头，准备……三，二……”
“建建帅不帅？！”
“帅！”
齐刷刷的口号，阳光下开心笑着的少年，就这样定格在镜头里。
“好了。”
田凯往前一伸手，示意林焕过来拿摄像机。
“多来几张！”
林焕没打算给田凯结束工作，还给他增加了一点工作量。
“行，林爷，咱再来。”
要不是21班同学都在这，田凯一定会狠狠和林焕怼上几句，但现在对面人太多，还是乖一点好，不然这被打一顿也不是闹着玩的。
“来，三，二，一……好，很好。”
“这个角度再来一张啊，三，二，一……好。”
为了保命，田凯给21班在三个不同的角度，用连拍拍下了十好几张照片。
“好了，十好几张，任你挑。”
林焕接过摄像机看了看，点了点头表达自己的满意。
“行，不错，你们班下午冠军了。”
林焕笑着拍了拍田凯的肩膀。
“算你说了句人话，下午来看比赛吗，让你见识见识我们班的实力，尤其让你见识见识我的……”
“不了，我们班没比赛了，下午是小休，我要出去玩了，你自己在这展示吧，你们班我觉得不错，你就算了吧。”
林焕没给田凯怼回来的机会，拿着摄像机一瞬间就跑走了。
“嘿，这混蛋，用完就扔……”
田凯看着林焕的背影骂了一句，又继续回去看比赛了。
……
晚上看完电影，司琦慢悠悠地走上了讲台。
“这几天的比赛，有很多话先和大家说……”
司琦不好意思地笑笑，手不自觉的捏着衣角，显得有些局促。
“本来说要带大家拿冠军的，虽然本来可能性也不大吧，但是没想到连比赛都没打完，就下场了。”
说到这，司琦轻笑了一声，但声音听起来好像有些哽咽，本来还在玩指尖陀螺的李谋猛地抬起了头。
“不过李谋、赵图隆带大家打得也很好，我就是觉得……没做好吧。”
司琦声音有了些许的颤抖，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就像在跟谁耳语一般。
班里同学有些不知所措，一个平时一向嘻嘻哈哈的人在他们面前用胳膊擦起了泪水，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起了头，大家都热烈地鼓起了掌，给这个一心想带着大家走向更好的男孩。
“谢谢大家。”
本来司琦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声音确实哽咽到不能流利地说话了，他怕自己一张嘴就会没出息的哭出来，鞠了个躬，在大家的注视下走下了讲台。
司琦下了台，回到座位，林焕没敢和他说话。
林焕一向不会安慰人，她认为，大家都是挺大的人了，对事情都有自己的认识，安慰的话也都知道，没必要非得有人说什么，自己冷静冷静才是真的，想清楚了，自然就好了。
于是她和往常任何一次一样，不安慰，只是坐在一旁。
但是不说话好像又显得自己很没有人情味似的，林焕感觉司琦心情低落，自己好像也比较焦灼。
“糖，甜的，好吃。”
林焕把草莓棒棒糖放在桌子上，算是表达了自己的关心，就去忙别的去了。
救救孩子吧，这种气氛太压抑了。
林焕拿起一旁的物理作业，企图用做题来让自己脱离压抑的氛围。
过了一会儿，脱没脱离压抑氛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林焕看着物理题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