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谋定后动
苏歪歪2021-09-05 12:363,349

  僵持了几日,忽然方同来传话,说方济安排众人初五踏青,再去寺院烧香祭拜,去会一位故友。

  青箬虽然赌气,但懊恼自己还是沉不住气,那日对方济太过于唐突。加上嫣儿的左右撮合,总算几人成形。就连简博宁也回来了。

  马车停稳。

  青箬随在方济身后,踏着晨钟和佛堂里的梵音,绕过青烟缭绕的大雄宝殿,向后面的经堂走去。

  迎面一名小沙弥双手合十,只停在方济和秦梦麒身边道声:“阿弥陀佛,施主这边请。”

  方济略略点头,随在小沙弥身后还没走出几步,就见一侧的月亮门传来说笑声,闪出几个人。方济忙停步,也一把扯回迫不及待向前的秦梦麒。

  “瑞郎!”方济脱口而出,而另外一个声音也好奇地问:“哎?瑞郎,怎么是你……方二郎,你也在?”

  “九舅?”秦梦麒露出丝惊诧,青箬也忙退后一步施礼,连带身后的嫣儿和乔装做侍从的简博宁都格外紧张,各自退后贴墙闪开一条道路。

  青箬偷眼看,见这传说中的九王爷最多而立之年,颀长身材如青松翠柏挺拔,生得面若冠玉,眉宇飞扬,透出的英气。人靠近,就觉得一股奇特的气息压人,举止不凡。青箬忍不住多看他几眼。心里暗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天神下凡的九王爷?果然英武非凡。

  “禀王爷,臣来寺里为先人祈福。”方济不慌不乱地说。

  轮到秦梦麒,他张张嘴,不知如何应答。方济给亡母超度祈福,他可是父母双全。不过秦梦麒机警,随口应变,“哦,我陪表哥来,给姑母诵经烧纸钱。”

  方济忍俊不禁,还是赞赏地望一眼秦梦麒。

  怕九王爷多疑,方济还补一句:“臣这两日夜不成寐,总梦见同先妣在湖水深处重逢,每夜哭醒。”

  方秦氏夫人当年溺亡真相大白后,九王爷对此也是知晓,不由感慨几声。然后伸手一搀方济的服礼的臂肘说:“果然几日不见清癯许多。不必多礼。”

  方济心头一沉,见九王爷徐徐拉下他的臂,反手握他的手在掌心,谦和道:“怎么手这么两?清晨郊外风劲凉寒,多添件衣裳。要学会自己照应自己。”

  九王爷说着,竟然自己解开肩头的墨色织金飞螭盘云的锦绣披风,兜风抖开一绕,亲手为方济披去肩头。

  方济更是一惊,慌忙拱手推辞他是国舅,皇后娘娘的弟弟。皇后是九王爷的嫂子,算来同他也算沾亲带故。只是,他们向来是两个阵营,不知如今九王爷为何向他如此示好?

  “王爷,不可!”方济的话未落,九王爷已按住他试图婉拒的手,轻声说:“本王也是替过惜才。卿当得!”

  方济也不好再做推辞,但总觉哪里不妥。还是秦梦麒上前一把扯了方济的披风襟角撒娇般说:“九舅偏心,怎么这么漂亮华丽的披风赐给狸奴表哥,没有我的份呢?”

  九王爷哈哈一笑提议说:“可巧,我也是来替皇太后娘娘来此处烧香祈福。同行一路,可以一叙。”

  方济不想如今九王爷横生枝节,唯恐误了正事。口中说:“谢王爷抬爱。”

  心里却七上八下。

  秦梦麒也是个急性子,忙嬉皮笑脸上前耍赖说:“九舅才不屑得同我们厮混呢。没见方济今儿是别有用心呢。”他说着故意坏笑指了指身后的青箬和嫣儿。

  嫣儿嫣然含笑轻服一礼。九王爷点点头心领神会。

  九王爷诧异地打量方济问:“若说瑞郎胡闹,本王或许还信。你方二郎平素是个谨慎的。”

  “所以都躲来郊外了!如今不是我爹看得紧,我娘都变得火眼金睛。九舅可不许在我娘耳边告小状。虽然狸奴他也欠打!”

  秦梦麒左一句“狸奴”右一句“狸奴”,恼得方济怒色上脸动容,却又不敢发作。

  九王爷打量二人笑了无奈摇头叹气:“终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们逢场作戏倒也罢了,人不风流枉少年。若真是动了真性情,可是最要不得的。引火烧身。”他目光望着方济,满眼的期盼和担忧。

  秦梦麒笑道:“九舅不要教坏了我们这些小辈。”

  九王爷平素也是个喜欢风月,恣意妄为的。京城里无人不知九王爷风流成性,流连花丛。官员不许逛青楼,但九王爷府有密道直通花街,人所共知。

  方济只能听由秦梦麒同九王爷打趣。 

  九王爷四下环顾叹气:“原本良辰美景,踏青赏景的好时节。本王略备了薄酒,想郊外一游,不如同去?”

  方济忙说:“臣为先母祭祀,斋戒七日。”

  九王爷淡淡一笑,打量几眼应答从容,不卑不亢的方济,不由点头赞许:“倒是难为你了。”

  几人这才同九王爷告辞。

  方济不敢贸然去后面佛堂,反是吩咐小沙弥打扫出几间僧房暂时歇息,他带了青箬向前面大雄宝殿走一番,示意秦梦麒去后面看看动静。

  “九王爷,是有意拉拢吗?”青箬都看出些异样。她们从晋州到黄河,九王爷的人一直如影随形,到了扬州,更是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怎么方济回京,九王爷如此拉拢,或许是做贼心虚?要不就是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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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匆匆转去佛堂后的僧舍,小院里,终于见到鬓发雪白却白面无须身材微胖的了缘居士,也就是苦苦找寻的当年目睹兰泽殿事件的小太监发福。算来不过十余载,当的小太监不过十五、六的少年。如今却苍苍白发如耋耄之年的老者。

  了缘居士听了众人的来意,闭目开口,声音沙哑苍桑:“阿弥陀佛,我佛门子弟有清规戒律,这……”

  “我佛慈悲,惩恶扬善。天子犯法,庶民同罪!你不说,就是纵容凶犯,让冤死的人沉冤莫白。”青箬忍不住开口。

  了缘居士这才摇头闭目,许久才讲述了一个故事。

  “那夜,是我当值。天上乌云遮月。师父忽然吩咐我,去隔壁的偏殿接一位姓桑的大人去兰泽点,就说方相爷传唤。”

  “你可记清就说姓桑?”青箬忍不住问一句,被方济一个眼神打断。

  “自然记得,后来,这位桑大人全家被抄,他还被凌迟处死。”

  一阵黯然。当年的案情真相渐渐浮出水面。青箬满眼悲愤化作泪水模糊视线。

  离开佛堂,方济带上青箬和简博宁一行人等匆匆上马车,秦梦麒带锦衣卫护送,一行人到了长公主在郊外一所田庄。清散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几人围坐在茅草庐水榭露台旁,开始议论案情。

  方济手中把玩棋子,边说,边将一枚枚棋子拈玩儿。思虑着布局。

  “如今可谓是背水一战。敌在暗,我在明。 当年,桑子良大人……”他挑眼看一眼青箬,青箬颜色一沉,扭过头去。

  方济继续推论:“桑大人是带了账簿入宫,随了方太师去面圣,要道出盐道贪腐亏空的秘密。方太师要阻止,却知道桑大人这弟子一身傲骨,性情倔强,如若账簿一事东窗事发,朝野动荡。所以,他决定先同皇上去商议此事。”

  他说着,又将一枚白棋按去棋盘中,凝视了说:“方太师离去,让桑子良在殿外等候。这小太监发福是受师父派遣去请桑子良移步兰泽殿,去和方太师汇合。兰泽殿是御花园后妃嫔更衣的所在。所以,莫说大臣,就是未成年的皇子都不能靠近。此种,一定有诈。”

  他将一枚红色樱桃放在棋子间。

  “发福说,师父让他把人带到殿外,就吩咐他去院子外去回话。他掉了东西回身去取,就听到有女子大喊救命。又见桑子良冲进去救人。发福也跟了冲进去吓得魂飞魄散。”方济不敢再说。

  倒是秦梦麒直言快语:“如果,先皇当年私德有损。霸占前来赴宴的大臣妻子。被桑子良闯入救人。桑子良起先没有发现是皇上。发现是皇上惊得一时不知所措,但是良知让他还是救了大臣之妻。然后自知没有退路,就当机立断装疯卖傻装做醉酒。”

  青箬心头更是沉重。这是最合理的推论解释。了缘居士的回忆,那当年的一场惊天动地的事变。父亲单薄之躯一己之力斗这些权奸。所以,他只有在事发时急中生智装醉,断了自己一支手指。证明自己确实荒唐喝醉,君前失仪。皇上匆匆掩面逃走,此事总不能声张丢尽皇家颜面。

  “若要证明这些话属实,唯一能印证的,就是皇上的起居注的记载。长史官和记起居注的太监选拔不在宫廷,这些人有严格的操守。几百年不变。”方济坚信。

  “那个放置起居注的殿叫什么‘宬’,乱草乱坟似的地方,鸟不拉屎。咱们小时候捉迷藏去过,可是那个地方别看破烂,临近冷宫。可是把守森严。”秦梦麒提醒。

  方济寻思了说:“谋定后动,不宜贸然行事,等我消息。”

  “你是不敢查下去!”简博宁断言,有些不快。

  “我有什么不敢。都察院的职责所在。”方济不快。

  “你怕了,你毕竟有所顾忌。令尊,还有秦相爷。”简博宁毫不客气点破。

  “我爹同这个什么相关,你别疑神疑鬼!”秦梦麒不服。

  几个人一番争执,青箬更是相信简博宁的话。她一路的观察,他深信方济的为人,但是也明白他有时身在其位的左右为难。

  “青哥儿,你不舒服?”方济关切地问她。

  青箬摇摇头,又说:“我头痛,去歇息一下。”她起身转身出去,在河边游走。心事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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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箬回府,发现她藏匿的卷宗不翼而飞,她大惊失色,急忙去寻方济。

  方济劝她不要声张。

  “为什么?没有卷宗,日后伸冤!”青箬不服。

  青箬想,若无法为自己平冤,她就永远是罪人在逃。 青箬被方济掩护逃离,要送青箬离开京城。青箬暗想,难道一切都是胡晚宁为爱丧心病狂。

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八章 青箬盗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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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女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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