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仇人再见
苏歪歪2021-09-02 23:463,101

  “哪里呢?”

  “那是樱宁姑娘的香车,看!不会错的。”

  “有什么好看的?胡总督的女儿,哎,富贵到头,沦落得人不人鬼不鬼,成了悦己楼的红牌姑娘。听说别看才一脚踏入风尘,头个月接的客比前任的花魁三个月接的都要多。走马灯似的。”

  几个无赖的声音嬉笑,方济脸色难看,起身要走。

  青箬也附和的要简博宁掏钱结账走人。

  忽然一头戴斗笠蒙了薄纱的侠客一手按住了方济的肩头问:“忙什么?”

  方同警觉,一边去擒那人的手,那人身子向后一仰,斗笠掉地。一头乌发飞展,身子跌去后面,被简博宁一把拦住。

  “你是……女……”

  侠客毫不掩饰,大方地问方济:“二哥哥,别来无恙?好雅致在此饮酒小酌。京城风月果然好。”

  “宁儿?”方济难以置信。

  胡晚宁一撩衣襟豪迈坐下,臂肘贴了方济肩头,毫不避讳戏问:“二爷怕了?我不是什么逃奴,好端端的出来游街。你看看,下面多壮观?悦己楼上下可疼爱我了,因为我能为她们赚钱。”

  胡晚宁玩世不恭地腔调,又上下扫了青箬几眼,目光里透了妒忌和恨意。

  “樱宁姑娘?是樱宁姑娘!”楼上的男人们振奋了,齐齐围来。

  晚宁故意搔首弄姿,盘了青丝在脑后,又一把松开,任乌发瀑布般流泻。

  她悻悻地说:“可不是我吗?没看错。”

  说着,她有意双臂伸向脑后去绾青丝,露出一截雪一般的皓腕,看得男人们眼睛直勾勾的不错目。

  “宁儿!”方济满眼震惊。

  “看我做什么?在做可是都察院的方国舅爷,光天化日约我来吃花酒。别扰了我们兴致。”

  方济气恨,起身抓了胡晚宁向起身就往外拖。

  “二爷是自己难为情,还是替我难为情?大可不必。”胡晚宁极力从方济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揉了说,“二爷这是带我回秦相府,还是金陵方府呀?宁儿出了这酒楼,还是要回悦己楼。不过这里给这几个人看,悦己楼上给京城千百人看。习以为常了。”

  “你!”

  “自甘堕落?那还不是拜二爷所赐?”胡晚宁咯咯咯的笑了一阵,冷了脸问:“那日大牢,若不是我傻,听你了你话去……”

  她嫣然一笑,转向看青箬说:“别信任何男人,尤其是什么富贵才子。不过是一枚棋子。”她打量青箬几眼又问,“放鹤亭收获颇丰,果然步步好棋。你不要对二爷有所隐瞒呀,逃不过他的迷魂阵的。”

  胡晚宁说罢转身呵呵笑了离去,青箬满心狐疑。

  但见方济愕然原地,唇角抽搐,眼神里满是怅然。

  “来,喝酒!”简博宁拉了方济坐下,为他斟酒劝着:“女人心,海底针,认真不得。谁知道她们想的是什么?”

  自斟自饮一杯,简博宁把弄酒杯自言自语:“栩栩则不同。我终究是负了她。”

  就这么推杯换盏,方济喝得酩酊大醉,口中似说什么,但无人听清他的话。

  青箬和简博宁费力扶了方济下楼上马车,方同赶车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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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青箬收到一封书信,竟然是胡晚宁约她去悦己楼相见,说手里有她急于要找的东西。青箬心想,如今证据都在手里,还有什么她急于找的?

  可是她一个姑娘家,去游青楼,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

  嫣儿都嘲弄她若是去,就是昏了头。

  但青箬毕竟不甘心,还是微服扮做小厮模样掩人耳目去赴会。嫣儿担心,也装扮成护院模样,随了青箬去会胡晚宁。

  嫣儿一路走一路放缓脚步,仿佛噩梦重来般神情愕然。

  “不让你来,偏偏跟来。”青箬嗔怪。

  嫣儿强打了精神。

  悦己楼简直美轮美奂,而且新建成不过两载光景,透出富贵气派。

  丫鬟见了樱宁姑娘留的印信,热情的带了她们去绣楼寻胡晚宁。

  而路过一处所在,哭嚷声嬉笑声连做一片。

  青箬驻足,嫣儿一把抓了青箬透出胆怯。

  “小哥莫见怪,是悦己楼那些不听话的姑娘,妈妈在人前教她们学个乖。”

  青箬被嫣儿推了避开,生怕她去打抱不平。

  胡晚宁的绣楼与众不同,彰显了她的地位。

  青箬同嫣儿姐妹才落座吃茶,就听到窗外齐刷刷的声响:“左右左,左左右。”

  伴随着劈裂空气刺耳的声响“啪啪,啪啪啪啪”还格外有节奏。

  “快,快,快!不许哭!”粗重的妇人声音吼着。

  “练不好就连坐。去大门外去跳!”

  青箬探头向外望,见是黑压压一天井的女孩子只穿个肚兜、捞鱼裩。露出雪白的臂膀腰身在练习暹罗舞。教习嬷嬷挥舞长鞭在督促,皮鞭不时打在姑娘们皮肉上。青箬气愤,但胡晚宁摇头笑她,“有那份心,你们为什么不救救我,我那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我得活,不然真相是什么,谁都不知道。”胡晚宁神色黯然。

  “你我不过都是棋子。你莫不信。”胡晚宁说,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展开后是发黄的书信。

  “我爹死前留下的。我知道有人费尽心机在找。他们穷凶极恶狗急跳墙,设尽心机折磨我,逼我交出这些东西。我就不!我倒要看看,他们是否能一手遮天。我爹该死,那些利用他害他的人更该死!他不过是死忠,可是如条看家犬,被主子兔死狗烹了。”

  “主子,是谁?”

  “我也想知道,我爹总说‘掌柜’。可谁是‘掌柜’?我寻遍京城都没找到。”胡晚宁感慨。

  油纸里是往来的书信,墨色脱落有些年岁。书信都是命令的口吻要胡总督以驻兵调盐等接口,挪用官盐。

  青箬恍然大悟,父亲留下的半本账簿,被撕去残缺的地方,那些人名,一定是费尽心机毁掉的。

  青箬心想,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着急找父亲当年的卷宗,只要卷宗证实一切,她就可以放心交出证供。但是这要潜入宫里去查起居注和进出宫苑记载。她无法进去,如今只有私自潜入书库去查记载。

  “你为什么要信我?不交给方济?”青箬不解地问胡晚宁。

  胡晚宁果断地说:“我同二哥哥青梅竹马,我最知道他。他这一世的苦,苦在心里,从不对外人说。这个事儿,我若给了他,他左右为难。牵扯到他的亲人。只有你,和我一样,都是从天掉到地,一无所有,又想飞回天上去。我只有找你。还有一线生机。”

  青箬同她对视,心潮澎湃。

  “你可以将一切交给方济,那就辜负了你自己和你的家门,还有亲人。不过,你自己选择。你我真是活脱脱一个模子出来的。造化弄人。一个逃奴罪眷,方府和秦府都不会容许这婚姻,哪怕做妾做通房丫鬟不记名分伴随左右,都无路可逃。你只有一条路,眼前,破案,让桑家的冤案大白天下,夺回你的名分和一切!你才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重见天日!”

  胡晚宁鼓励的目光打量她,青箬心里暗提一口气。这是她进京城的目的,这些年的期冀,他不能辜负了麻叔一家的抚养,不能不顾桑家满门冤仇,不能为了自己,把这案子冤沉海底。

  这几日,青箬伴随方济身边,偶尔提到茶楼里听的说书人讲的故事,方济都会安然自嘲般逗她说:“简博宁道听途说,或者是编来哄你开心。他这个人,从来孤注一掷不顾后来。你可不要听任他。他都自身难保。”

  “几日没见到他了。”青箬问。

  “看起来了,他太过胡闹。”方济说,“他戴罪之身,不过是我要带他进京查案当证人。朝廷律法下,无知己故交。”

  “可他是你的生死兄弟。”青箬提醒,打量方济的目光。

  方济淡然一笑,那神情恰同胡晚宁描述一般无二,青箬心寒猜疑。

  “我,那日见到了胡晚宁。”青箬低头说,“她那个青楼,好恐怖。”

  方济颜色一沉,愤然作色,一般抓了青箬的手腕握得生痛。

  “你,去那种地方了?”方济喝问。

  青箬点点头,“我,我去查案,是胡姑娘邀我去的。”青箬拼命甩开他的手想挣脱,但方济面色铁青,十分霸道的模样,显然动怒了。

  “你们男人可去,我为什么不能?我去看看热闹。不过,太恐怖了。”

  方济见她插科打诨耍赖,一把揪过她的手按去腿上,抄起戒尺照着手心狠狠打了几记喝骂:“冥顽不灵!送你出京,永不许回来!”

  青箬嗷嗷乱叫,索性大哭了挣扎了滚地坐在地上,揉了泪眼委屈争辩:“你怕什么?怕胡晚宁告诉我什么?她说你无情无义,说你拿她当了棋子。害她如今不人不鬼!”

  方济愤然起身丢了戒尺,只走到她身边问:“你以为呢?”

  那一字一顿从牙缝挤出,罕见的阴冷。青箬从所未有的恐惧。只相识以来,方济刻板谨言慎行,有时孤冷却有温度。如今感觉一堵冰山压向她。令她难以喘息还冻得发冷。

  “还不快去读书!朽木不可雕!”方济几句话,仿佛变了一个人,又回到昔日的师徒。二人没有说话对等的权利。她只能对他唯命是从。

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七章 谋定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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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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