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寄人篱下
苏歪歪2021-09-02 23:473,010

  嫣儿在府上蛰伏几日,四处打探,终于听说爹爹的大船沉船,无一人生还。

  嫣儿心里曾经对父亲的千般恨怨,如今才相聚又分离,忽然觉得愁肠寸断。一时恍恍惚惚。

  如今没了父亲这亲人,她唯一在世上的亲人只有小侯爷秦梦麒和姐姐青哥儿。她要不顾一切去追寻。

  这日听说府里老夫人的小寿,士绅官宦都来庆祝。

  这府里是做官盐买卖的,生意兴隆,朝廷里有靠山。

  这日府里来来往往人多眼杂,嫣儿就像了趁乱离府。

  她将几日里弄来的首饰收好当盘缠,蹑手蹑脚的要趁乱出府。

  才溜到后花园,就听到一片杂乱声。

  嫣儿慌得躲避,闪身去假山石后,就听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竟然是莺儿和管家。

  一个说:“麻利些,趁着这些人不备,先把东西从后院的河道运走。”

  一个说:“老夫人盯的紧,不好抽身。”

  “那都是盐粒子,遇水吸潮越来越沉,放久了麻烦。这点小利还是别图。”

  莺儿不甘心催促:“上上下下还不是都图这点小利?大鱼吃大食,咱们小鱼小虾就吃小的。只有梁姨娘这种废物,胆小如鼠不敢碰这些。弄得老夫人和老爷都嫌弃她,巴不得弄死她们母女。原本那汤里有药,结果被那丫头给打碎了碗。”

  管家问:“是不是那母女察觉什么了?”

  莺儿说:“不应该的,不过说起来那日也奇怪。沉船后,三小姐不见了踪影,后来捞起一具尸体,梁姨娘错认了。抱着尸体大哭。不过一个时辰,又捞出了三小姐,梁姨娘鬼鬼祟祟的,再窝棚照料三小姐一阵,再出来后,母女都奇奇怪怪的。”

  嫣儿心里担忧,难道被看出了破绽来?

  管家又叮嘱:“听说小侯爷的锦衣卫官船到渡口了。才送走钦差,又迎来一尊大佛。不能出差池。”

  “你放心,那东西我收好了。”

  “在哪里?”

  “贴身的肚兜里。那东西,无人会怀疑。当年老夫人曾经给老爷缝了够穿五年的,不同尺寸的肚兜。这是金陵的习俗。”

  金陵习俗?嫣儿心中一震。一个念头浮出眼前。

  小侯爷到了京口渡,这是她能求生汇合大队人马的唯一出路。

  嫣儿想到这里,笃定了心思,孤注一掷要赶去渡口。

  大雨倾盆,嫣儿逃出府,花了一锭银子雇了车马直奔渡口。

  她托词说是和主人走散,即刻要赶去岸边。沿途遇到了官府差役,她毫不犹豫的说自己是锦衣卫的人证,要挟了官府差役快马送她到了江边。

  秦梦麒的船刚要起锚离开渡口,远远看江边冒雨一女子没有打伞,被几名差役追赶,挥舞了收往大船跑来。

  “什么人?”皮虎扫一眼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一句。

  “喊冤的?”卍儿也扫了一眼。

  “小侯爷,小侯爷!”

  这时,秦梦麒抬眼寻声看了那方向,丢下手中的茶盏,纵身一跃跳去岸上。

  江水雨水漫漫,盖过他靴子,秦梦麒不顾一切第向嫣儿跑去。

  仿佛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如此失态的时候,看此刻他已经是情不由衷,风雨岸边同嫣儿相拥,紧紧不分手。

  “我还以为你真的到江底下去喂鱼了。”秦梦麒搂紧她。

  嫣儿破涕为笑,见到秦梦麒也放了心:“龙王爷嫌弃我贼心不死,惦记小侯爷,凡心未了,不能进龙王水晶宫。打发我回来伺候小侯爷你。龙王爷还说……”

  “龙王爷一定嫌弃你聒噪,平日里絮絮叨叨的烦人,规矩还多,怕你扰了龙宫清净,才打发你走的。”

  嫣儿想反驳,又见小侯爷秦梦麒那认真的样子,仿佛失而复得的一个宝贝,搂着珍惜不松手。

  两个人在雨水里相望一阵儿哭一阵儿笑。痴痴傻傻的,看的卍儿和皮虎摇头捂脸。

  船上看热闹的锦衣卫被卍儿赶走,众人撤回船舱。只剩江边两个小人儿,尽情相守。

  皮虎吩咐船上厨娘做了一桌丰盛饭菜,几个人吃酒驱寒,说长论短,嫣儿就提到了那肚兜的典故。

  “是否记得,那个乳娘,方二爷提到的,也说秦夫人,喜欢缝肚兜。乳娘收了肚兜,够方二爷长到十四岁的肚兜。说是还有裁剪没做成的,能到一辈子的多。那些东西,都在哪里?”

  “你是怀疑,有什么东西秘密在肚兜里?”秦梦麒寻思,他是锦衣卫,多年办案几警聪慧,

  见嫣儿肯定的目光,秦梦麒起身吩咐:“来人,去查查看,乳娘现在哪里?”

  三日后,果然寻到了乳娘。

  那一包包珍藏的昔日秦夫人的针线一一打来查询,也不见异样。

  嫣儿有些心灰意冷,秦梦麒自言自语:“不该如此!”

  嫣儿递过来一盏茶,秦梦麒回手时不小心碰到她,水洒在肚兜上,阴湿一片,露出字迹。

  “快看!“

  “这是,先帝,遗诏!”秦梦麒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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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京后,方济同秦梦麒小兄弟二人忙赶回去进宫面圣,回秦相府请安。

  倒是简博宁乔装改扮一番,带了青箬姐妹四处奔走于街巷闹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京城市集异常的热闹。

  简博宁带姐妹二人吃小吃,四处玩耍。

  这天方济和秦梦麒得暇,五人就结伴去游玩。

  简博宁提议说:“我入资一家书馆,替他们写说辞,将些拍案惊奇打案子写成话本。让说书先生去讲。嘿,真是一本万利。走,去听听。我请你们吃茶听曲儿再听书。”

  “我还用听书看戏?看小侯爷就够了。”方济奚落。

  “你敢说你没挨骂?”秦梦麒接方济的短处。

  原来秦相爷早已得知方济和秦梦麒南下一路破案的经过,秦相爷责怪方济鲁莽,训斥秦梦麒一路的任性胡闹,但是还是对青箬颇有褒奖。青箬得意,却依着方济的叮嘱,千万要蛰伏,不宜张扬暴露身份。更何况,她来京城的目的没有别的,就是怀揣千辛万苦得来的证据,要为爹爹雪耻伸冤告御状。

  嫣儿只落水被救后,再重复,就总算怏怏不乐的样子,心思满腹。她总是悻悻提醒青箬,她姐妹二人的身份亟待解决,否则逃奴身份无法见人,心惊胆战的躲避。

  红曲楼。

  说书先生手中醒目一拍,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婉婉到来。

  “话说前朝康力年间,有件惊天奇事。有一位大忠臣,名唤司农,千辛万苦才得了京官儿,新娶的妻子绝色貌美。二人也可以算得是郎才女貌。这年司农升迁做户部粮道刺史,立下大功,回京向恩师吴太宰述职,却发现朝廷贪腐大案……”

  “没意思呀!”嫣儿捂住耳朵耍赖。

  “哎,那太宰的官儿大呀,相当咱们当朝秦相爷的官儿一样。”

  说书的故弄玄虚,小兄弟二人连同简博宁都不由看一眼说出人。

  说书的的却不慌不忙娓娓道来:“这吴太宰大惊,但司农不知道吴太宰也是赃官之中,贪赃人员的幕后是皇后内戚党羽。道貌岸然的吴太宰表面义愤填膺,却设缓兵之计带了耿直的司农进宫面圣。

  可巧了,皇上在御花园大宴群臣吴太宰带着司农向御花园去,中途有人来说太后有请。吴太宰就去见太后,吩咐司农在偏殿候着待诏。司农在偏殿外徘徊,听到殿内有求救声,他凑去推门而入,却误打误撞到皇上调戏大臣妻,私德有损。皇上也发现了司农,君臣相对尴尬不已。这遇到皇上做苟且之事,可该如何是好?”

  说书人故弄玄虚。

  “这司农聪明,也想救出大臣妻子,他就装醉推了大臣妻子去逃命,自己装醉倒地不起,司农担心自己有杀身之祸,就酒后故意自断一指,向皇上证明自己确实醉了疯了。

  皇上将信将疑,没有责怪他君前失仪,将他贬去了江南金陵外任。手中案子就移交给了吴太宰负责。”

  青箬倏然起身,看看口若悬河的说书先生,又不由看一眼简博宁。简博宁点点头。秦梦麒却只顾喝酒,没心思听戏。只方济不动声色望着说书先生,目不转睛。

  “这司农大人何等聪明的人物?他发现有诈,临行就给了吴太宰一本假账簿。

  司农想带子女逃走,但是皇上为了保全自己要赶尽杀绝。吴太宰心疼徒儿,因为任何人都要有能给他辛苦做事却没脑子的手下。”

  演到此处,方济捶案起身,愣了片刻,却拂袖而去。而青箬神色呆滞,她发现了真相,知道真凶是谁。虽然手里没有十足证据,但她一定查出来!

  可是,茶楼说书人讲的故事,同当日二叔透露的内情分明不一致。青箬忍不住奚落故意发问,说书人笑了说:“坊间流传,亦正亦邪,公道自在人心。不过,皇家犯错,能轻易宣扬吗?”

  “快看!快看!悦己楼的樱宁姑娘出街了!”不知谁人一声大嚷,原本沉浸在说书先生故事里的听众一窝蜂般炸起,齐齐涌向栏杆方向。

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六章 仇人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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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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