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粉墨登场
苏歪歪2021-04-30 22:463,530

  “第二天,大概晌午时分,你爹回府。急匆匆更衣要入宫去赴宴。临行时就有些疲惫不堪,犹豫不决,吞吞吐吐。然后跟管家老麻子交待了几句,就打马去方太师府,一道入宫。可这一走,就出了大事。待你爹被送回来时,身上淋漓血渍,手指断了一根儿。听说,是自断手指,已经是皇恩浩荡,方太师求情。不让就剜掉眼睛满门抄斩了!”

  “故弄玄虚,谁信!”嫣儿还在赌气,可青箬已经手指发颤,唇角抽搐。真的,是真的,那截断指,就有解释了。

  桑子仁起身,探身向门外看看,打发下人们退后三丈远不许靠近,这才回来继续说:“这种事岂可儿戏。后来听说,你爹是随了方太师入宫面圣,偏偏呢,圣上在御花园饮宴。方太师呢,是皇亲国戚,面圣心切,就带了你爹一道去了后宫。可中途被皇太后传去回话,就把你爹撂在一偏殿前。可据你爹说,他分明听到有人喊救命,然后大殿走水他就赶去救火。可是……”

  “可是什么?”青箬和嫣儿异口同声问道。”

  “可是,当你爹闯进大殿,那里一位阚丽人在沐浴。恰被撞个正着。所幸没出什么大事,可这是欺君灭门之罪。方太师求情担保,你爹这才自断手指自罚,算是赎罪。总算保住了人头。可就被皇上逐出了京城。那位阚丽人才入宫不久,羞愤交加自尽身亡。后来,你爹在江南押运官盐,出了大事,被诬告贪腐。当年那位阚丽人的兄长就是主告。这是,唉,一命换一命,不,是多命呀。自认背运。你爹断指回府,羞愤交加,疼痛难忍醉酒酩酊,才对我吐露。说是有人暗害他,就是不让他面圣吐露内情。如今,他说了也没用了。”

  “内情,什么内情?”青箬急了问。

  “我哪里知道,你爹说着就睡得死猪一样,第二日就赴任离京南下了。”

  青箬寻思此事,越想越蹊跷,才想多问二叔几句,就听外面有人叩门,说是夫人有请,在催促了。

  桑二爷一把拉住嫣儿说:“那个雌老虎你可是惹不起。她知道我获罪前有家小妻妾,也知道你娘已亡故。可她让我发誓,不得再和桑家有牵扯瓜葛。我,我答应过她。”

  还不等嫣儿失望的神色流露哭出泪,桑二爷一把抱住嫣儿说:“女儿,是爹无能窝囊,可爹已经偷偷的尽全力成全你。没少望你们那个楼里丢银子。还有,爹也是无奈。”

  嫣儿渐渐松开父亲,惨然一笑,失魂落魄般嘟哝一句,那声音只青箬听明白了。

  “千里迢迢奔去岭南,无非是要寻你。如今,却是一场空。”

  “空?不空呀!你从那个鬼地方逃身出来,就算眼下不能见人,可也自由自在了。你我父女重逢。对,我北上一路,为什么走盐道途径金陵,就是想要寻你们呀。”

  “寻我们?二叔如何断定我们南下,还来金陵?”青箬问。

  桑子仁一脸诧异反问:“啊?不是老麻子千里传书,告诉我你们姊妹二人走盐道随了官府南下,会过扬州和金陵?”

  “麻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青箬更是疑窦满胸。

  “算来,有一个多月的光景了。”

  青箬盘算,依着这十分算,送信到手,来金陵重逢,那当是在她从京城出发前后,就有人冒了麻叔之名给二叔桑子仁送信。可是什么人,有意让她叔侄父女在金陵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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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儿自从与生父桑子仁重逢,反透出的一副心寒似铁。没日里怏怏不乐。

  青箬急出开导她,嫣儿都独自垂泪。

  “姐姐,你说我娘是不是死得很冤?为桑家所累,沦落风尘不肯受辱,就自尽身亡,为他的脸面成全名节。到头来,他却只见新人笑,当了苗疆的贵婿。我和娘还有弟弟妹妹们的苦,他可都知晓?”

  见嫣儿哭得凄惨,青箬不知如何安抚。

  嫣儿哭一阵儿,说一阵儿,说累了就吃酒,醉了睡,醒来继续说。如此颠倒昼夜的胡闹两日,师太竟也不责怪。

  师太不时静静来去,给她们送来些田地里尝鲜的瓜果,或送来甜须梗羹给她们清火。

  嫣儿就在庵堂住下,几次桑二爷遣人来接她,她都不肯。

  这日,嫣儿忽然一身胭脂色衣裳,点梅妆,描画精致,令青箬眼前一亮。

  “嫣儿,你怎么了?”青箬惊愕,不知她是何意。

  嫣儿从容画眉也不回眼看她,草草说:“我想明白了,人生一世,谁也救不了谁,谁也靠不到谁。就是亲生爹娘也如此。我要好好活着,为自己。”

  青箬这才略略放心。

  只不过二叔透露了父亲的死因,倒令青箬吃惊。爹爹的死同方太师有关,那到底是什么关系呢?这盐道上一宗宗的大案,令青箬委实开了眼界。

  这天青箬在房里无聊,寻思着如何拿手指的账簿去设法为爹爹翻案。随在方济身边身为官府人,她对官府判案的路子也摸得清楚。

  嫣儿悄悄地闪进来,神秘地将青箬拉去一旁附耳秘语:“姐姐,我打探到一件事儿,方二爷……”

  青箬眉峰一挑。

  “方二爷的生母,就是小侯爷的亲姑母,在方二爷四岁那年,为了救溺水的方二爷,自己反被溺死了。”

  “青箬出京城一路及到了金陵,也曾听人提到此事,并不显得多么惊愕。她知道方济自幼寄人篱下在秦府,被秦相教育成天朝最年轻的大儒。

  “可是姐姐,听人说……小侯爷亲口说的。”嫣儿附耳在青箬耳边秘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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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佘山,云雾缭绕。爬到极尽山顶,云雾中更有一峰。

  青箬耍赖地坐在岩石上捶腿不肯走,方济回身催促:“快些!怎么也染上娇滴滴的毛病。”

  “小爷脚乏,两个法子。你等我,不然,你背我。”青箬耍赖。

  方济无奈,转身一把拉上她背去背上。

  “哎,你,我,放下我!”青箬捶打他的肩头。

  “别动!我自当背了一头猪仔。”

  “你才是猪仔!”

  二人笑骂斗嘴说笑一路,青箬就享受着被方济宠溺的幸福。

  走了一段儿,方济也不堪重负,二人坐在石头上喘气。

  青箬为方济擦汗,方济望着山头坚持起身:“走!”

  山顶,一处茅草房,篱笆小院养着鸡。

  喂鸡的老人回头,目光看到方济一惊,有些小兽遇到猎人般的无所适从。

  “乳娘~”方济一声呼唤,眼泪涌出。

  “狸奴?”老人颤抖了声音,哆嗦了双臂迎上,二人抱头痛哭。

  青箬守在茅草庐外,托腮等待,听了屋内的叙话声,看着山巅红日西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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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奉容芳辰才过,就迎来方老夫人寿诞,方家一早的张灯结彩图个喜庆。

  方老夫人好热闹,邀了金陵城知名的戏班云隐小班来唱三日的大戏。方府后花园搭凉棚摆筵,金陵城官宦富贵人家的女眷都相继来庆。

  云隐小班的戏单上填了一出新戏叫《喜上梅梢》,戏班管事儿的说是杜撰的前朝轶闻。是一对儿生死鸳鸯的故事。原本方老夫人只喜欢喜庆戏,对这新戏嗤之以鼻。但又寻思这《喜上梅梢》吉利,就回头问覃奉容:“容丫头,你怎么说?”

  覃奉容最有眼色,她是才女,如今这戏在金陵城演过几场,沸沸扬扬。覃奉容就笑了说:“那要看老祖宗是不是赏这些戏子的颜面。”

  方老夫人这才吩咐:“就点这出吧。”

  青箬戴了长髯勾了黑白脸儿演戏里的古太宰大人,而嫣儿才演温情如水的古夫人。而小皮虎被拉去演个梳着抓髻的四岁娃娃-古公子。

  戏演到一半时,方太师毕恭毕敬的来给方老夫人请安,并贴着方老夫人落座,陪老太太听戏。

  抬眼恰看到台上布景一片梅林,梅花点缀白墙灰瓦的小园。古夫人手牵了顽皮的儿子古公子在花园打雪仗。

  忽然,母子一回头,见古太宰匆忙赶回。

  古夫人问:“郎君因何去而复返?不是要去为母亲上山寺烧香祈福吗?”

  古太宰神秘地抱起儿子放在梅树边,让他捂住眼睛说:“听话,捉迷藏,爹爹喊‘来寻!’。你便松手寻你娘和爹爹,寻到了,赏你去骑大白马。”

  古夫人乞求望着丈夫:“老爷,你终于回心转意,不去啦?”

  古太宰无奈地点点头。回身对儿子吩咐:“蒙好眼,不许玩儿赖。”

  又对古夫人说:“夫人,咱们这边说话。”

  “娘,好了没?”古公子跺脚耍赖问,耳听“噗通”一声巨响。

  “娘,好了没?爹爹?”古公子不敢松手。许久,他缓缓从指缝里四处窥望,不见爹娘,他慌张地撒腿顺着雪地里的脚印追去,喊着:“娘,爹爹。”

  他来到河边,发现河边有娘亲的绣鞋。

  一蒙面人将古公子推去湖里,噗通一声。

  “夫人,夫人!”

  忽然四面呐喊声,有人寻来。

  有人大声叫嚷:“夫人落水啦。夫人为救公子溺亡。”

  而古公子惊恐的眼神看着四周,捂住耳朵摇头,变成了哑巴不会说话。

  而人群里风尘仆仆的奔来“才赶回府”的古太宰,怀抱妻子冰冷尸体痛哭流涕,指了儿子痛骂:“孽子,食母的妖孽!”

  青箬唱戏重现当年秦夫人之死,当方太师看到台上演到古太宰从夫人背后一把将夫人推入冰冷的湖水里,眼睁睁看着夫人扑腾溺亡时,露出阴险的笑意。

  方太师大惊失色起身,才要喊停。方济在一旁冷冷问:“老爷,有什么不妥吗?这戏在金陵城唱遍街巷,为百姓喜闻乐见。”

  方太师揉揉额头笑笑,随口说:“这小戏子有几分姿色。老夫,留下了!”

  恰台上戏唱完,老夫人打赏。

  方老夫人似也看出些不祥,教训说:“市井闲人,就爱捕风捉影,借古讽今,杜撰些有的没的,不必认真。你若认真了,他们这些戏子去哪里吃饱饭呀?”

  “母亲所言极是。来人,赏酒!将我那陈年白玉酒拿来。”方太师吩咐。

  方济的脸色渐渐发白,他似明白了什么。待那精致的赤金转壶倒出一杯酒,方太师摆摆手吩咐赏给青箬和嫣儿时。方济忽然上前。

  “且慢!”方济笑意吟吟。

  “才孩儿还没能给母亲敬酒,祖母收到,母亲操劳了。”方济不容分说抢过了丫鬟托盘里的酒,方太师脸色大变。

  不明究竟的覃夫人还不知这父子打得什么暗语,方太师就怒得上前一把打落方济手中酒盏。

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三章 父子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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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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