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闹鬼死了
苏歪歪2021-04-07 23:553,122

  “陆大人,要你如何应酬?”方济问。他问出口有些后悔自己太过直接。

  苏栩栩反而笑了:“大人能想到的,栩栩都做到了。只是,陆大人谨慎而已。这些人,栩栩都看透了。男人都是一样,花无百日红,娇艳的时候,赏花护花。残冰摧蕊时,他们都弃若敝履。栩栩不怪别的,就怪命该如此罢了。”

  苏栩栩侧头,双眸噙泪,侧头不语。

  “你不妨再想想,若你能帮助官府查出账簿,戴罪立功。那么,逃妓的罪名,本官或许能向朝廷请奏,为你开脱。”方济抛出诱饵。

  听了方济的话,苏栩栩将信将疑地抬眼望着他,但眸光里分明掠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可是,栩栩真的不知。”苏栩栩嗫嚅,终于避开了眸光。

  “那你再想想吧。”方济吩咐。

  他转身离去时,苏栩栩忽然哭了跪行几步哀告,“求大人开恩,让这牢狱里的狱卒和犯人,不要欺凌奴家了。奴家便是知道什么,怕也没命活到想起来的那日。”

  方济冷冷一笑叹一句:“你倒是狡猾。”

  方济吩咐人将苏栩栩另押去重案女监,仔细看管,不得有人擅自骚扰。

  退了堂,青箬才偷声对方济说:“大人同小侯爷都是一样,面上看似冷冰冰的,其实心里揣着一团儿火,就是不让人轻易见了就是。”

  见方济异样的目光打量她,青箬浅浅一笑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大人同当初见时,不大相同了。”

  看着青箬调皮跑远的背影,方济仔细寻味青箬的话,不禁淡然一笑。

  嫣儿端上一碗藕羹,撒了陈年老桂花,透着一股腻人的甜香。

  “这是嫣儿的乳娘尝给她做的,还真是好吃。”青箬随着嫣儿身后赞叹地对方济说。

  方济尝了一口,点点头,打量了藕羹若有所思,那目光都似掉落去羹碗里。

  “大人,”青箬唤一声,青箬一怔。

  “怎么,不可口吗?”青箬试探问,打量方济的神色,知道自己这法子已经点动了方济。

  “想起一个人,不过,你倒是该随我走一遭。”方济沉吟。

  “去哪里呀?”青箬问。

  “我也有位乳娘,奶大了我和长兄。后来,乳娘得了怪病,就请辞告老,回了扬州亲戚家投靠。”方济回忆。

  “怎么没听大人你提起过?”青箬问。

  方同直一旁过来,瞪她一眼:“只你话多!”

  青箬也觉得自己反应过于着急。原本她不过设计用“乳娘”提醒方济,来到扬州去看望他的乳娘,也好去会会周老虎提到的那爹爹要案的“证人”。

  没想到方济如此就轻易入套儿。

  她忙掩饰说:“爷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哪儿去备见面礼去?这功夫也来不及呀。”

  “自家人,不讲虚礼。”方济说得随意。

  “再不然这样,拿上我做的那篮子点心,再带上宫里带来的那些特产,虽然不多,是给小侯爷平日进补入菜的,可拿去送礼还是够的,也体面气派。杂些家常点心也显得亲热熟络。”

  “还是嫣儿周到。”青箬夸赞着,这些日子嫣儿也变了很多,不似平日花蝴蝶似的四处张扬,自入了扬州,反是有意装淑女,让青箬都看得不自在了。这丫头,不知又要做什么?

  方济更衣,青衣小帽,一副布衣儒生的模样,襟带飘飘,透了几分仙气。

  油壁车,青花布帘,青箬坐在车里守着闭目不语的方济,一路在车轮辘辘中来到一座灰瓦白墙的江南小院前。

  方同下车去叩门,叩了许久,门吱呀呀地开了,里面探头出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方同上前报门,老者耳背,费了许多力气才听明白他们的来意。扯个喉咙生怕他们听不到般地吼:“闹鬼,死了!早死了!出家了,修行去了!”

  方济迫不及待从车里跳下,上前紧张地追问:“是谁死了?谁出家了?”

  老者打量方济,见他一副儒雅模样,与众不同。就叹气嚷:“三个月前,闹鬼。主人被鬼追到湖心亭,失心疯失足落水溺死了。老夫人悲伤过度,出家剃度做尼姑,不知云游去了哪里?”

  方济神色恍然,若有所失。

  青箬反是不甘,追问:“家里可还有什么人?可曾报官?老夫人在哪家寺院庵堂剃度?”

  老者又是一副听不清话打岔的样子,急得青箬直跺脚。

  方同反不解地瞟了她问:“咱们二爷急也罢了,你同人家素昧平生的,你急什么?”

  青箬心里暗骂,我自然比谁都急!可是有苦难言。

  二人怅然若失,青箬自然不甘心,要去进院去看看。

  老人并不反对。

  才不过三个月的光景,院里一旁荒疏寥落。

  后花园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园林精致。湖中一湖心亭,旁边是水榭楼台。青箬一抬眼,恰看到不远处的平山堂大明寺,心里不由一动。那隐隐绰绰的,能看到苏栩栩的扶苏馆。

  方济同青箬离开,回到驿馆,恰简博宁赶来。兴致冲冲的带来一坛子老酒。

  “下官俸禄微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不过,这酒是少不了的。”

  看着简博宁高瘦的身材,螳螂般的手臂摇着酒坛,拿出两个酒碗,倒满酒,那副狂狷的模样,青箬心里却不免生出羡慕和佩服。

  师兄弟二人对酒诉说愁肠,边聊边饮。

  一场酒喝得醉意微醺,方济挽住简博宁的臂说:“别走了,今晚你我兄弟抵足而眠。”

  简博宁抽出他的手推开他说:“讨人嫌,我可没有断袖之好。”

  “你个混虫,又满口胡言乱语!”方济怒得踹他。

  简博宁一把搂住方济的脖颈哈哈大笑对青箬说:“你家大人还是那么不识逗,羞恼时面颊颧骨一抹二月女儿红。”

  青箬听他调侃没明白意思,但是已见方济面颊一抹酡红色微微,白净的面颊上,显得几分罕见的妩媚。

  方济一把推开他骂:“愿意去哪里挺尸去,没人拦你。被狗叼走别喊我替你收尸!”

  “还真个恼了?”简博宁反去哄逗方济。

  这两个人真是醉了,青箬一个姑娘家听了他们调侃逗觉得脸上发烫燥热。

  方同为他们铺好床褥,简博宁就留下。

  简博宁枕臂躺在方济的榻上。

  “你我兄弟没有同榻抵足而眠,好像已经很久了。”

  “五年了。”

  “还是读书的时光好,无忧无虑。不,是你们无忧无虑。我还要为衣食发愁。”简博宁仰头看了天花板感慨。

  方济笑笑,若有所思。

  “我那时候躺在床上,前胸贴后背的感觉是冷的。你们无法体会。每到吃饭,我没有交伙食费,我只说吃不惯书院的饭菜,我避出去喝冷水,吃草叶充饥。或者一天买一个馍馍,放干了,啃上一天。那时候,瘦得皮包骨头……”

  简博宁回忆往事,唏嘘不已。

  “嗯,你是不吃,秦梦麒是看不惯书院的伙食,动辄要吃小灶,我就逼他吃饭。”

  “哪里是逼迫他,方兄你是照顾我,又给我留面子。起先是说自己吃不完怕被先生骂,请我代劳。后来,就是不时拿了小秦的饭菜倒给我,说小侯爷又闹脾气了。之后几次,小秦乖乖的求我帮忙解决饭菜,我都看出来异样。但我还是无法抗拒。”

  简博宁闭目忍泪:“我说过,我今生一定报答你们的。”

  “唉,扯远了。怎么又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方济忙制止他。

  “我娘说,这辈子投胎,都是前世冤孽因果。许是我上辈子作恶,太不知道惜福。今生得此报应。”简博宁心绪难平。

  方济侧身制止他说:“果然喝多了,胡言乱语的。好好睡觉!”

  口中这么说,他一转身,被子卷去了大半。

  简博宁毫不见外,贴了他的身子就去抢被子,二人挤裹去一处,反是被角被压去身下,将二人紧缠在被子里。

  二人脸儿贴了脸儿,对视片刻,不由哈哈大笑。

  “你怎么和瑞郎一个毛病。”方济嫌弃地推他一把,被子裹得紧,无法脱身。

  “小秦也在床上被你如此欺负?”简博宁问。

  方济回忆说:“瑞郎儿时有个毛病,抱着被子往人床上钻,不论何时,尤其秋冬,谁刚热的被子他就钻了进去。一团肉嫩嫩的肉球,赶也赶不走的。”

  “谁又背后说小爷我坏话呢?”窗外一个人影晃动,门被推开,秦梦麒走来。

  他看似刚出浴,裹了衾衣,一脸倦怠,脑后拖了长长的乌发。

  “你们做什么?”秦梦麒问,好奇地打量床榻上的二人。

  方济笑骂:“说曹操,曹操到,我还真没有平日背后说人短长的习惯,可巧才说嘴就被他顺风耳听到。”

  秦梦麒不服,一抖锦衾白鹤亮翅般越蹿上床,袍襟一卷,如一片锦云翻落,盘腿而坐在床榻闪,生把方济和简博宁挤去了床脚,二人笑骂不已。

  “好大的酒气!”秦梦麒不依不饶地问:“你们在说我什么坏话?”

  “在说,小侯爷的锦衣卫是不是杀戮太多,血腥难掩,才勤于沐浴。若换做旁人,这么洗,还不泡脱了皮?”简博宁逗趣问他,巧笑了问,“有美人侍温汤,果然不同?”。

  秦梦麒冷脸透出杀气,薄唇一抿,伸腿就向被被子卷裹的简博宁踢去。

继续阅读:第九十五章 官银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替身女钦差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