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金若凌,邵初然就开始前往乔家打探情况。
乔家是扶风县最大的米行,乔老爷和其夫人乐善好施,每十天就会在城门边上施粥,价格相较稳定,从来不会昧着良心赚钱,一直深受城中百姓的爱戴。这也是那厉鬼会挑中乔盂的原因。
乔盂是乔家的独子,为人也和善,他的人缘向来很好。喜爱他的人越多,厉鬼就越好吸收那喜爱修炼。自然,他也不是人人都喜欢的。可厉鬼毕竟是厉鬼,有人讨厌他对他来说也没差,左右都不妨碍他修炼。
乔家不像寻常大户人家有许多下人,夜里也只有前后门各两个守门的,里头有四个人在巡逻,邵初然要溜进去简直是易如反掌。
翻墙过来脚刚落地,她就感觉到了乔家的异样——她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
孟婆的味觉是没好,可她是人,自然可以感觉到人气。
但是乔家一点人气都没有,阴风阵阵,就连那些巡逻的人走起路来都格外的僵硬。
她顺着墙壁往边上走,让系统帮忙定位一下“乔盂”现在在的位置。由于位置的原因,她沿着墙走稍稍绕了一点路,不过好在比较安全。她需要防的并不是那些巡逻的人,而是“乔盂。”
到“乔盂”在的那个房子外面,她爬到一棵茂密的树上,借着夜色足够掩藏住自己的身影。她的影子被树叶遮挡的严严实实,连个轮廓都瞧不见。
邵初然正对着的那个房间里面蜡烛是亮着的,“乔盂”距离光源比较远,影子比较虚,故看不太清他在做什么。
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房间,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门被打开,“乔盂”从里头走了出来。
“乔盂”一脸的黑气,走到邵初然藏身处前二十米处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一脸贪婪的沐浴着月光。
她仔细瞧了瞧,发现那些被他吸收的月光都会在他身体外面停留片刻,待清冷的月光变成黑色才会被他吸收。
待自己练了一个循环,他冲房间里面喊道:“你们出来吧!今夜月亮独好,很适合你们修炼!”
门再次发出“咯吱”的声音,邵初然屏住呼吸,看见后面出来的两个人时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从那两人身上穿的衣裳可以判断出这两人就是乔老爷和他夫人。两人脸上现在都被黑雾遮盖。这赫然是被恶鬼附身的现象,且是在两人死后才上身的。
恶鬼附身分两种,一种是在人死之前上身的,从面部来看是布满黑气,但也看的见原本的面貌;一种是在人死之后上身的,脸上会被黑雾遮盖,远了看就像是整个脑袋只剩下一团黑气一般。
在人活着的时候上身得有一定的功力,就比如上身乔盂的这个鬼一般,像他这般功力深厚的鬼方圆十里也就一两个,同一个地方不会出现太多,毕竟一山不容二虎。
乔老爷和乔夫人身体向来健朗,怎么去世的不言而喻。
他们一直在外面待到天边破晓才进去,邵初然又蹲了十来分钟,确定他们现在不糊突然出现后,这才转身离去。
在出去时余光扫到了眼一整晚都在巡逻的人,他们的脸上也被黑气布满。
回到金若凌给她安排的房间换了身睡意直接往上面趟,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一直到中午她才醒过来,还是被热醒的。
且不说她自己比较怕热,就是鬼也比寻常人怕热。虽说她是孟婆,但也免不了俗。
扶风县在南方,一年四季有三季总是的空气总是黏糊糊的,就连风吹过来都是又热又黏糊的。早上换的睡衣已经被汗浸湿了,她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屏风,隐隐约约看到后面是个浴桶。
想来是金若凌今日来过了,吩咐人送进来的。
从柜子里找出一床干净的被罩换上,这才痛快的洗了个澡。
金若凌一直坐在外边的凉亭里,边上有丫鬟在帮她扇风,见她来了,朝自己的大丫鬟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丫鬟领了命,有条不紊的离开,大丫鬟一个既听不见他们谈话视野又好的地方守着,防止有人偷听。金若凌给她倒了杯茶,放到她对面的位置上:“坐。”
邵初然也没客气,一屁股就坐了下来,不过那杯茶她没喝。
也没吊着她的胃口,把自己的发现开门见山的和她说:“在和你说正事之前你先调整下心态,”见她面色如常,她才说,“乔老爷和乔夫人都已经去世了,应该说整个乔家除了守门的四个家丁和乔盂以外,其他人都死了。”
乔老爷和乔夫人对金若凌一直很好,就像对自己的亲身女儿一般,他们接触的时间也不短了,冷不丁的听见她说他们死了,金若凌有些接受不了:“你胡说。”
“我知道有些难以相信,但这就是事实。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这些事情你就自己消化。现在的乔老爷和乔夫人是被鬼控制的一具尸体罢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找到他们的灵魂,让你们见最后一面,我还可以亲自送他们去轮回。”
“但是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就连那时候邵初然说要帮她也是因为她有和她说,自己是因为有需要的东西在乔盂身上,她这才放心下来。
有所求,她才能安心。
若真要说无所求,她反而不安心。
毕竟没有人是傻子,若无所求,为何肯帮忙?她是孟婆,做什么不好,非要来做这种费时费力不讨好的事?
见她领会到了自己的意思,邵初然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对于自己的需求直言不讳:“我需要一银子。”
见她神色怪异,为了后面更好的合作,她解释道:“虽然我不是人,可现在身处阳间,难免有需要用银钱的地方,我自然要想办法弄一些过来。”
把需求合理化了,金若凌神色好看了不少:“成交。”
她甚至没有问她要怎么收费。
事情谈拢后,邵初然继续说:“今天晚上我会再出去一趟,今天是十六,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应该会出去修炼。事情有什么进展我会和你说的,乔夫人和乔老爷的事情我也会着手安排,你需要做的就是和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如果“乔盂”找你,不管你多恶心他也要与他虚与委蛇,不能让他知道你已经发现他不是“乔盂”的事情。”
“只要你可以让“乔盂”回来,这些都不是问题。”
又从身上掏出了一个足以让她保命的东西给她,说:“回头找个机会合理化的把这个东西戴上,关键时刻可以救你一命。“乔盂”现在不会动你,但难保以后也不会动你。男鬼多好色,你对自己的姿色应该有认识,我就不说废话了。”
她之所以说的是要合理化就是怕“乔盂”怀疑,活了这么多年的鬼,没点警惕性还真活不下来。
交代完金若凌后她没再逗留,往前日去过的医馆走去。
她也是刚刚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身上的一个挂坠掉了。想了想最有可能的就是在那个医馆,那日好似被那孩子的手碰到了她的腰。
不过那时候并没有多想。
仔细想想应该就是那时候了,若真是,应该就在老大夫手上。
一路过去,远远的就瞧见了那天她护下来的那个男孩坐在医馆门口。同一时间那男孩也瞧见了她,站了起来,就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她,等着她走过去。
她过去,见了,笑了:“这般看着我作甚?”
邵初然第一次听见男孩开口:“等你。”
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也很执拗。
老大夫正巧从里间出来,听见声音就走了过来,见邵初然来了,哭笑不得点了点男孩的头顶:“你可算来了,这孩子,那天跑了,大半夜的来敲门,说是要等你,我怎么和他说他都不听。没办法就只能让他暂时留在这里了,他也不进去睡,就一直坐在这门口,深怕错过你。”
这下换她惊讶了,问他:“你等我做什么?”
男孩从怀里把她掉了那个挂坠拿出来,递给她:“还你东西。”
她垂眸看了眼那挂坠,确实是她掉的那个,不过她没收。
邵初然似笑非笑地说:“只是为了还我东西?”
男孩没说话了,又把脑袋低了下去,就这么举着手,眼睛看着地面,似乎在执拗地等着什么答案。
老大夫见此又出了口h长气:“这孩子,八成是想跟着你呢。”
见邵初然不解,解释着:“前儿个夜里,他唯一的亲娘也去世了,他偷戒指也是因为他娘说弄丢了他爹送的那个戒指,奈何家境贫寒,这才想着去偷的。这孩子也是倔强,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没让人帮忙,自己找来一辆车愣是把他娘拖到他爹身旁安葬了下去。”
他看着也就八九岁的模样,用那种车拖着一个成年人确实不容易。
不过,“我不能带着他。”
她又不是来游山玩水的,动了恻隐之心护下了个孩子,可也不能要求她就对他的后半身负责。
男孩右手依然举着那挂坠,左手在身侧放着,听见邵初然的话紧紧地握起了拳头,眼皮子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