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亢微笑,面对慕容涛的夸赞,他很理智。
“这的确是为了百姓,可惜的是我虽然身为钦差,可手里确实没有多少钱,需要慕容先生帮忙。”
慕容涛毫不犹豫,“好,既然是为了廊扬州的百姓,那我义不容辞。”
得知来龙去脉之后,慕容涛斩钉截铁地答应下来。
这会花掉他几千两银子,很大的一笔钱,即使对于富商们而言也不少小数。
可慕容涛愿意承担,只要能够改变如今的局面。
张亢立即站了起来,他跟慕容涛紧紧握手。
随后沉声说道:“慕容先生能够帮忙我很开心,不过我也不会让你白白损失这么大的一笔钱。”
慕容涛略微周围,不知道张亢还有什么主意。
他默默等待着,看张亢后续打算怎么做。
“买入粮食之后,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我们是要暗中卖粮,还是明面上直接卖粮,牧蓉先生觉得应该如何呢?”
慕容涛想了想,“明面直接降价卖粮,这是在得罪本地的粮商跟外地粮商,此举只怕不妥。”
得罪的人太多,后患无穷。
慕容婉儿也下意识点头,她同样这么认为。
“明面上这样做,就是跟很多人站到了对立面,会有很大的麻烦。”
慕容婉儿当然不希望自己的父亲涉险。
可说完,慕容婉儿发现张亢微笑着,仿佛有其他主意。
“大人,您有不同的想法?”
张亢笑道:“我的确有不同的想法,在这件事情上,我的看法跟你们恰恰相反。”
“您认为应该直接卖粮?正面跟粮商们作对?”
慕容涛思索可能性,隐约琢磨到一点。
张亢也不再卖关子,他说道:“如今粮价高涨,若是慕容先生大价钱买来粮食,直接跟粮商们作对救济百姓,这的确会得罪粮商。”
“但你们仔细想一想,到时候百姓会怎么看待你呢?”
慕容涛一愣,他只想到了这样会得罪粮商,却忽略了百姓那边。
黑心粮商们只想着赚钱,偏偏自己站出来,直接出售极低价格的粮食,就是完全站到了百姓的一边。
“会得罪粮商,但同样也会得到百姓们的爱戴,他们甚至会把我当做恩人看待。”
张亢微微摇头,“是这样,但还不止。”
“愿闻其详。”
“灾情严重,百姓们民不聊生,这个时候慕容先生不计个人得失,一心为民,此事若是传回京城,慕容先生就是大功臣。”
慕容涛也意识到这一点,的确跟张亢所说一样。
不单单能得到百姓的爱戴,同样能够被陛下赏识,也许这就是一个迈向更高阶梯的机会。
一个由商人,走向官员的机会。
“而且牧蓉先生别忘了,我是负责赈灾的钦差,等到事情结束,我是要回京复命的,到那时候我也可以帮你美言几句,以彰显你在赈灾之中做出的巨大贡献。”
有钦差在陛下面前美言,那是一个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慕容家世代为商,在廊扬州内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家族。
可几代人尝试着当官,却始终没能成功,甚至没有找到机会。
但是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自己面前。
慕容涛想到此事会带来的结果,便忍不住感到一阵激动,他仿佛已经能够想到那一天。
“大人,感谢您可以给我这个机会!”
慕容涛激动地向张亢下跪,“此事我一定尽心尽力办好,绝对不让大人失望。”
张亢双手将慕容涛搀扶起来,“慕容先生客气了,你这样做也是为了百姓,是大功一件,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至于后续慕容涛能够因此得到多大的造化,那就看他的运气了。
慕容父女的善举张亢看在眼里,他们也愿意白白花掉几千两银子帮助百姓,张亢愿意给他们机会。
“只要你按照我所说的去做,收购足够的粮食,张扬地低价卖给百姓,到最后结果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慕容涛抱拳,“大人,您的大恩我没齿难忘。”
大乾不同于他国,周边的小国之中还有一些花钱买官的存在,但大乾却根本不可能做到。
大乾当官需要很复杂的流程,要通过科举,家世也需要通过考察,其中涉及到众多流程。
但现在慕容涛看到了自己为官的机会,仿佛触手可及。
“大人,若不是因为你,我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即便是花再多的钱,也不可能做到。”
慕容涛无比感谢,他眼含热泪。
心里的憧憬忍不住涌现出来。
“身为一个商人,始终有很多事情无能为力,但若是能够当官,就可以为百姓们谋求更多的福利,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为官是为了如此吗?
张亢为慕容涛的想法而动容,他说道:“慕容先生能够这么想,相信日后你会带给廊扬州很好的变化。”
真正做官以后,能够做到吗?
张亢不清楚,朝中他看到太多大官非但没有帮助百姓,反而带给大家更多灾难了。
此次的灾情不正是如此吗?
双方就此说定了此事,张亢沉声道:“等我回去之后,会让人将银子送来,之后我会联系人跟你谈收购粮食的事情,至于接下来卖粮就需要慕容先生多费心了。”
慕容涛双手抱拳,“一定不让大人失望,就算慕容涛倾尽全力,也一定做到。”
张亢点头笑道:“好。”
慕容婉儿目送张亢离开,她看到自己父亲的表现,感到有些意外。
“爹,低价卖粮能带来那么大的影响吗?”
慕容涛仍然有些紧张,他颤抖着说道:“重要的不是卖粮这件事,而是在眼下的情况之中,卖粮所代表的意义。”
“我们这么做,意味着站到了百姓的一边,站到了朝廷的一边,是为赈灾做出巨大贡献的。”
如此一来,的确是一个通向成为官员的最好机会。
“无论如何都要把握住一切,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
牧蓉婉儿不由再次想到了张亢,这个男人出现之后,似乎带来了很大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