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痞们聚集在箫规的身边,一时间都有些犹豫。
他们将老大的模样看在眼里,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王虎对张亢新生恨意,见箫规迟疑,心下一狠,建议道:“老大,不管他是什么人,现在这里是咱们的地盘,直接抓住他杀了一了百了。”
箫规闻言一巴掌甩到了王虎的脸上,“你他妈这么蠢吗?”
且不说怡红院内多少人正眼睁睁地看着,大家都在看热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人,这不是扯淡吗?
何况兵马司的人也在这里,想从对方手里把张亢抓出来杀了,这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
要真那么做了,箫规再有十条命都没用。
即使如此,箫规仍然强壮镇定,这五十两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他可以向张亢低头,但不能接受这个条件。
“张大人,多有得罪还请见谅,不过您的条件的确太苛刻了一些,实在难以从命。”
张亢笑道:“是吗?那是之前的条件了,你们不打算配合,就在刚刚我已经改变了主意。”
箫规疑惑起来,表现得十分不解。
“除了每月上缴的五十两之外,包括你在内,所有的地痞流浪从明天开始都必须听我的。换句话说,你们成为我的人。”
箫规眉头紧锁,这已经不单单是需要孝敬的问题了。
这是让自己当牛做马啊。
他咬咬牙,“张大人,你别太过分了,我承认你的身份不一般,可你似乎不知道,我也是有靠山的。”
“是吗?黄家的二公子黄文轩?”
张亢看着箫规,不屑一顾。
“兵部尚书的确让人忌惮,不过如果只是他的儿子,那就不值一提了。”
张亢笑眯眯地问道:“王光祖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
箫规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只知道王光祖因为一些事情被降职,从尚书变成了侍郎,具体原因并不清楚。
“之前的这位户部尚书,如今已经是户部侍郎了。若是黄利也不识大体胡作非为,早晚有一天他也会从那个位置上下来。”
是因为他?
箫规顿时感到一股恶寒,连尚书都会受他影响?这个家伙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而且你似乎忘了一件事,你背后的靠山是黄文轩,我背后的靠山又是谁呢?”
箫规的脸刷的就白了。
眼前这位是太监总管,更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如今更是奉旨前来,背后的靠山自然是陛下。
陛下跟黄文轩,孰轻孰重谁都想得清楚。
张亢看出箫规心生惧意,面带微笑地翘起二郎腿。
身处包围之中,他非但没有任何不安,反而无比惬意。
这般模样看得周围的人有些傻眼。
“这人到底是谁啊?”
“不清楚,以前没见过,能让箫规都这么忌惮,只怕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何止啊,你们没看到嘛,兵马司的那两位指挥使都恭恭敬敬的,一看就是朝里来的大官。”
“只怕又是哪个位高权重的大人。”
人们议论着,旁观着,对接下来的事情都十分好奇。
张亢不顾箫规怎么想的,他笑着说道:“听说你家中有一位老母,还有一个漂亮妻子,最大的孩子满地乱跑,最小的一个还嗷嗷待哺。”
箫规脸色大变,“你想怎么做?”
“我想怎么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怎么做。”
张亢双手交叉,“若是你冥顽不灵,仍然要跟兵马司作对,我不介意请她们来聊一聊。”
“混账,连老人跟孩子斗不放过!”
箫规脸色铁青,一脸怒意。
他在竭力忍耐着,恨不得立刻出手打死张亢。
杨坚吓了一跳,默默地往张亢的旁边站了一步,准备应付随时到来的危险。
知道张亢更详细的经历后,他也清楚张亢究竟是什么身份,一点都不敢怠慢。
“对付老人孩子这种事,就连靖安坊的地痞流氓都不会做,你比我们还要可恨!”
张亢望着箫规瞪大的双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否定了对方的说法。
“不不不,我这怎么能说是对付他们呢,只是请他们去兵马司坐一坐,然后聊一聊而已。”
说完,张亢侧头看向杨坚。
“杨大人,若是有人谋害朝廷命官,我们是否可以请他的家人孩子到兵马司呢?”
杨坚沉声道:“谋逆乃是重罪,按律令株连九族。”
张亢点头笑了起来,重新看向箫规。
“你可听清楚了?凭你现在的举动,我已经可以派人抄你的家,请他们到兵马司聊聊已经是格外开恩,若是你仍然冥顽不灵,可就是罪加一等。”
箫规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人,不由地浑身发冷。
同样都是官,杨坚跟侯光远对自己毫无办法,甚至还很客气。
可为什么这个家伙截然不同,他一点都不忌惮自己到底靠山,更是将自己手中的权力使用到了极致。
若是再不低头,只怕妻儿都要跟着遭殃。
箫规别无他法,无奈地闭上眼睛。
下一刻,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到地上。
“大人,罪民胆大妄为,无意冒犯大人,恳请放过我的妻儿老小,这一切都跟他们无关。我愿意独自一人承担罪责,便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只要能放过我的家人。”
王虎傻眼了。
地痞们也傻眼了。
围观的百姓跟兵马司众人也感到不可思议。
昔日里耀武扬威不可一世,让整个靖安坊都畏惧不安的箫规,竟然主动向张亢下跪了。
甚至主动认罪伏法,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
张亢冷眼扫过王虎等一众地痞,“你们呢?”
伴随着他的目光到来,地痞们都愣住了。
紧接着,大家想到箫规的行动,几乎是不加思考地就跪了下来。
他们不懂,但跟着老大做准没错。
转眼间,方才还凶神恶煞的一众流氓地痞已经全部跪在地上,这等场景几乎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张亢轻轻点头,“很好,看来你们还没有那么蠢。”
他直接起身,头也不会地离去,只留下一句话。
“明日早晨,带着你下边的所有人到兵马司集合,迟到或不到者,一律按谋逆罪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