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的问题倒是好办,肥皂已经卖了几天,手里还有李洪全支付的一千两,更何况还有即将出售的香皂。
这些都是钱,就算这些钱还是不够,张亢也可以想办法去跟女帝求一点过来。
自己也算是为了女帝做事,她更希望张亢坐上东厂的位置,绝对不会拒绝。
“你说说,私塾老师的问题是什么?”
杨坚苦着脸,“说来说去其实都是钱的问题,靖安坊不只是混乱肮脏,给人们最大的印象是贫穷,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书生来这里教书。”
不只是钱的问题,书生们一个个孤高自傲,一点都看不上靖安坊。
他们胸怀远大志向,也不愿意在靖安坊教书育人。
之前靖安坊也尝试过请一些怀才不遇的老书生们来教书,可过不了多久就会因为糟糕的治安离开,渐渐的,人们就不愿意来了。
杨坚重重叹口气,说出了另一个问题。
“除此之外,更严重的问题在于靖安坊的百姓们根本就没有让孩子上私塾的想法,他们一点不看重读书,只觉得来私塾会花钱。”
“男孩们十来岁的时候就跟着大人干活,女孩早早嫁人,要么就因为家穷被卖到了青.楼。”
“没老师的问题还有机会解决,但没学生的问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杨坚直摇头,他不是没有尝试过,而是一直无能为力。
张亢听他说完,沉思片刻。
“我记得书生们大多聚集在文渊坊对吧?”
“是,很多读书人都住在那里,很多人在尝试着考取功名,一年年就这么下来,到头来也没有什么结果。”
“你带我去文渊坊走一趟。”
“去文渊坊?”杨坚无奈起来,劝说道:“大人,就算是我带您过去也没用,那些书生心高气傲根本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你让他们来靖安坊教书根本不可能。”
“总要尝试一下对吗?”
难道遇到问题就不解决了吗?若是一点都不去尝试,那才是永远都没有机会。
杨坚也被张亢说动,大不了就是白走一趟。
文渊坊跟靖安坊的距离算不得特别远,但杨坚还是想要准备马车,不过张亢拒绝了这个提议,打算亲自走一走。
“顺便看看其他地方,也让我想想后续可以如何改进靖安坊。”
二人结伴而行,张亢让杨坚说说自己的想法。
这位兵马司的指挥使在张亢面前表现起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大通,不过绝大多数都是没什么用的提议。
渐渐的,张亢的注意力也放到了旁边的环境上。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离开了靖安坊,刚刚走出靖安坊的区域,周遭的环境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最显眼的地方,便是各处的建筑。
不同于靖安坊低矮的平房,这里已经出现一些二层三层楼,街道上的行人也变得更多,看上去更加热闹。
大家彼此交谈,脸上洋溢着笑容,丝毫没有不安恐慌的情绪。
“相比下来,靖安坊还是有不少可以改进的地方啊。”
地痞们最近已经在城管部门工作,治安好了很多,可百姓们仍然因为过去的事情而心有余悸,无法完全放心下来。
这就导致靖安坊跟周围的坊市气氛不同。
一个是热闹,一个是死气沉沉的压抑。
半个时辰之后,张亢耳边传来一阵阵吟诵的声音。
“大人,我们已经到文渊坊外围了。”
比起靖安坊跟文渊坊中间的区域,文渊坊稍显得冷清了一些,除了耳畔响起的吟诵,张亢并没有听到太多的交谈声。
他放眼望去,街道上也没有那么多的行人。
即使是有人出现也行色匆匆地离开,并未做太多停留。
正思索间,他突然听到一阵争论声,循着声音看去,是不远处的一处凉亭。
里边人影晃晃,大概六七人正聚集在其中,人们穿着长衫,手持扇子,争论不休。
杨坚并不喜欢跟书生打交道,这些人在他看来酸腐死板,直接加快步伐准备快速略过。
可张亢说了句“过去看看”接着就朝凉亭的方向走去,杨坚无奈,也只能紧跟在身后。
待到走得近了,张亢也听得清楚,书生们争论的是诗句的问题。
两个陌生人靠近,书生们并没有在意,注意力仍然集中在争论上。
张亢并未在意,而是拉着杨坚在一旁坐下。
争论最激烈的是两个书生,其中尤以一个绿衫书生最为激昂,他口若悬河,引经据典,喋喋不休地说着。
反倒是对面的白衫书生有些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温安福,你的口才太好了一点,瞧瞧秦兄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被称作温安福的绿衫书生得意一笑,“我不过是据理力争罢了,既然秦兄说我的诗有问题,那自然要说出个所以然来,否则我当然不会人。”
秦修面色窘迫,嘴里嘟囔道:“写诗本就该抒怀家国大事,温兄堆砌辞藻传颂儿女情长本就不入流。”
温安福笑道:“儿女情长又如何,家国大事又如何,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大家说是不是?”
旁人也附和道:“是啊,秦兄,温安福的才华的确在你之上,否则你也不会连续十年参加科考都没有结果了。”
一众人听完,立马哄笑起来,这也让秦修更加窘迫,脸上带着阵阵红。
笑过之后,温安福这才注意到身旁多出了两个外人。
“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城西兵马司指挥使。”
“指挥使?”温安福瞥了杨坚一眼,神情中充满了不屑,“一个粗人罢了,也听得懂我们的诗词?”
杨坚沉着脸,“粗人又如何?总好过伤春悲秋碌碌无为。”
温安福被刺激到,立马站起身来,他板着脸说道:“碌碌无为还不是因为我等怀才不遇,若是有这个机会,我们同样能够将一切都治理得井井有条,也能为陛下排忧解难。”
“就是,指挥使又如何,西城兵马司管辖的靖安坊我们可是早就听说了,地痞横行,鸡鸣狗盗时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