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我怒了,干脆把那金牌从贴身处掏了出来,掷到萨里面前。
“你看看,这不过是我爹妈在我出生时为我打造的祈福金牌而已,与你那个圣火令牌又有何联系?!”我信心实足,将对萨里的恨意加得更深:“萨里,想我叶隐平日真真诚诚地待你,可我却不知你在我身边竟是别有用心?我本是个平常人,只因家业殷实,只因有个胡人舞姬的娘,只因与天朝皇帝有些来往,这就引起了你们的注意么?这就足以让你在阿史那墨离跟前指认我是你们的圣女么?我知道你恨那个出卖了你的圣女,更恨杀害你同胞的天朝先帝。别说我不是你们圣女的后代,就算是,你也不应该将这样的恨转驾到我的身上。我早把你当作了我叶家的一分子,更尊你为我师傅。你可想过你今日的出卖,会让我心里怎么想?我不觉得你对我的好,对我的关怀,对我的照料都是虚情假意。师傅,只要你出来指认我是假圣女,只要让十六国君都知道是阿史那墨离在欺骗他们,我们就有机会从突厥逃出去。等我们回了天朝,你一样还是我的师傅,一样还住在叶家,我保证不向任何人提起今日的事情!”
我以为只要我不承认我娘的身世,别人就没有办法说我娘是当年逃婚的圣女。为此,当时在楚惊云口中得知这一消息后,我也一点没有去向爹求证过。
今天,我仍然抱着这样的想法,企图说服萨里,让她出面证实我非这一代圣女,从而找到机会逃出突厥。
以萨里这般聪明的人,自然是明白我的这点想法。只是她似乎并不想按我的思路行事,却是费尽了心思想要让我承认我的身世。
我不知道萨里在这块金牌上做了什么手脚,当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慢慢从金牌里取出一枚小小的戒指时,我的心跳有那么一瞬明显停止了。
我发誓这块金牌跟了我十多年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东西居然有夹层,而且这个秘密不是我爹告诉我,不是鲁三爷告诉,而是来我家才一年多的一个胡人女了告诉了我。
在这际定的事实面前,尽管我如此地想否认,却再也没有了理由。
萨里将那枚玉戒套在我的食指上,浸凉的感觉一下贯穿全身。低头再看这枚原本羊脂一般的玉戒,竟慢慢浮显出血红的细丝。细丝一根根汇集,最终竟出现了个“火”字似的符号。
我已记不得此时的萨里是用怎样一种心情在与我说话,我只记得她说:“小隐。哦,不对,从今天起我应该唤你一声圣女陛下。当鲁三爷将我引进叶家那日起,我便有种强烈的感觉,你,就是圣女的遗孤。从而,我费了不少精力想来证明我的感觉是对的。如果你真是前任圣女的遗孤,我们整个凤凰门才有了个讨要说法的地方。我带着同门们的怨恨一直留在叶家,一直随在你左右。只是你好像根本不知道圣女,更不知道天下有个为圣女牺牲了一切的凤凰门。为此,我猜测你要么是隐藏得太深,要么就是真不知情。本来以为想从你这里得知结果是不可能了,谁想那夜你醉酒回家,我侍候你休息时猛然发现了这块金牌。这金牌并不是你父母为你留下的祈祷牌子,而是那个中原将军送给圣女的一个定情信物。当时,我在圣女身边见过。因为我年幼,圣女并没有对我隐瞒太多,不仅将这块牌子的来意告诉了我,还因为这块牌子的奇妙设计兴奋。这块看似普通的金牌,中间有个夹层,只有极细心的人才能发现这点。当时如果不是圣女在我面前开启过,估计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当年,圣女失踪之后,她从西域带出来的所有物件都在,唯有这块牌子与圣火令不见了。于是,我向师傅述说起这一点,师傅她老人家便推测圣火令必藏于此牌中。今日一试,果然如此。小隐,如果你不是圣女的后代,她怎么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留下给你?还有,我忘记了说,那枚圣火令,并不是所有人戴上都有用的。它必须是圣女的嫡亲子女戴上时才能显出火字来!此枚圣火令除了能证明圣女的身份,同时它也是号令凤凰门的圣物。从今天起,你是圣女已是不争的事实,而我,则代表凤凰门人发誓,永生守护在圣女身边。”
我捏着这枚玉戒,重重地叹了口气:“即便如此,也阻止不了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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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策马扬鞭奔向远处的山峦,身后一匹黑驹紧追不舍。马蹄翻溅起的泥土夹杂着浅草的清香,迎面扑来的山风带着霜雪的温度,不由得让我感到阵阵浸凉。
抬头望向那座神圣的雪山,我得意地露出一抹浅笑。
今天我就不信你还追得上我!
我夹紧马蹬,对着跨下的疾风又是一策:“好疾风,咱们马上就要到了,这次一定能成功!”
马儿似是听懂了我的话,风驰电掣般地冲下山峦朝对面的雪山狂飙。
我得意地回头,本以为可以将他远远地甩开,哪料他的黑色宝马与我仍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心头一暗,刚刚升腾起的得意感骤减了大半,不爽地朝他扮了个鬼脸。
“小隐,小心!”
就在我走神之时,对面雪山上突然崩塌下来一大块积雪,吓得疾风猛然抬起前腿,嘶鸣一声,将我重重地摔到地上。
不好,马儿受惊了!
我忍痛翻身而起,想去制约疾风,哪料这马儿早就吓破了胆,根本受不得控制,拖着我一路乱蹿向山边的悬崖奔去。
“小隐,放手,快放手。疾风已经失控了,你再不放手就会掉下悬崖的!”
“不行,疾风是我的,它不会不听我的话!”我死命地拽着马缰就是舍不得放开。
眼看疾风已经冲到了悬崖边上,此时我若不放弃,必然会跟着它一起跌入万丈深渊。
就在这千均一发之时,一股怪力将疾风撞倒在地,我也因此被震飞到半空中。
妈的,这一跌下来估计又得痛半晌。
我可不想有事没事就受着疼痛的折磨。当身体极速下降时,我冲他怨声吼道:“阿史那墨离,你敢让本圣女受半点伤,往后你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话音刚落,我已跌入一堆华贵而厚实的裘皮之中。仰头而视,正好看到他棕色的眼眸,带着浅浅的斥责和深深的担忧。
我哈哈大笑着,从他怀里跳了出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迈脚就走。
“你就这样走了?”他不爽地拽住我的手腕。
“要不怎么样?你伤我疾风,还不许我去找马倌儿来治它么?”我一扬眉,豪不畏惧地盯着他。
“疾风是本王送你的马,如今本王与这畜生比起来,你更关心它么?”他像是有些恼怒了,一把将我拽到他怀里,紧紧地桎固。
“哈哈,哈哈……”我笑得更加欢快,老实说我就喜欢看他这么为我着紧的样子。我一把攀上他的脖子,冲他麦芽色的脸蛋上就是一口:“阿史那墨离,你是本圣女见过最无聊的人哩,竟拿自己和个畜生比较。”
见他面色泛起微红,不知是被我亲的还是被我羞的。
“叶隐,你这个鬼精灵!”
话落。他的唇已封印在我的唇上,略带惩罚地轻咬着我。我不服气,也轻轻地咬起了他。唇齿闪的热浪很快就波及开来,不一会儿连呼吸都带着微微的软烫。
一阵悸动从脚心真窜上来,我崩紧了身体,重重地叹出一声。这个声音令他更加的兴奋,一把将我抱了起来。我伸手紧紧环着他的脖子,埋下头疯狂地亲吻他的额端、脸夹,鼻尖。
我是如此地喜爱这个男人,喜欢他为了我不顾一切,喜欢他将我视若珍宝,就像喜欢这里的雪山,草原,湖泊一样,深深地喜爱着。
在崖边,我与他悱恻缠绵。远方巍峨的雪山如同一双圣洁的眼,淡淡地将我凝望着。半空中有猎鹰在叫嚣盘璇。我迷矇着双眼,跟随击破苍穹的鹰,猛地发现在雪域山峰上飘起一抹浅白的衣襟,那小小的一点白色刺痛了我的眼,好像心也跟着痛了起来,不自觉地掉下了泪水。
滚烫的眼泪滴落在墨离的胸膛,他一惊,睁开了眼。
“隐,怎么了?本王弄痛了你吗?”他起身将我环抱在怀,大大的裘皮裹着我瑟瑟发抖的身体。
“没有,没有。”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墨离,对不起。我,我也知道是怎么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扮起我的脸,深深地望入我的眼眸,好似想从我眼中看到更多的事实。我心虚地避开他。
虽然不知为何要觉得心虚,可我还是选择了逃避。我佯装头痛发作,倒在墨离怀里。因为我知,不管我做错了何事,只要一说我头痛,墨离就会万般着紧。丢下手里任何事情时时守护在我身边,直到我恢复过来为止。
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