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两个师父
瓜子MM2025-07-02 20:312,980

如果我能记得今晚的所作所为,我想我会一辈子在安羽白面前抬不起头来的,可是我记不得了,在我畅快地吐完之后,就两眼一闭昏睡了过去,清醒过来后完全记不得自己先前做过的任何事情。

  鲁三爷说我这回醉酒醉得厉害,在床上一躺就是一天一夜,就跟我十年前害了那场大病似的,急得叶府上上下下不知如何是好。爹请了十来位大夫,在大家都确认我只是醉酒并无大碍之后,方才松了口气。可连累了府上大大小小的人物来给我煮解酒汤,十二个时辰里,我楞是被灌了十二碗醒酒的汤药。我清醒过来的头一件事就是提着裤子往茅房跑,哎,我这全是被尿给憋醒的啊。

  不过神奇的是,当我恢复意识之后,竟发现原本不见了的那块金牌现在又好生生地挂在了脖子上。

  我想了很久一直没有想出答案,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这回醉酒之后,爹便不许我随着性子吃喝玩乐,更不让我沾酒,为此不仅扣了我平日的开销银两,还不知从哪里找来个怪人成天跟在我身后。

  要说爹找来这人吧,年龄估计不算大,就是老板着一张脸,而且比我昊哥哥更不爱修整,时常胡子也不刮还一身酒气,眼神也蒙蒙沫沫的见不着清醒。我真不了解爹和三爷,咋要弄个如此滥酒的人来管着不让我喝醉,我怕见到酒时他醉得比本小姐更快呢。

  我这样跟爹说,爹却笑而不语,倒是三爷向我掏了个心窝子,说请来这位是酒侠孟康唯一的徒弟,孟凡。别看他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天下名酒他都通晓,而且酿酒的技术也很了得。传闻,只要他尝过的酒就能酿出一模一样的来。就这些还算不得什么,他那套醉剑更是舞得出神入化,江湖上无有能及。

  鲁三爷知道我向来崇拜江湖人物,如此一说我便对这个叫孟凡的男人多了几分尊重,无事时也想与他套个近乎,说说江湖上的事,改天再与我那些酒肉朋友面前显摆显摆。只是这个孟凡话少得可怜,我这厢里说得口干舌燥,他那厢里仍旧自醉自眠。

  我道他这样的孤胆侠客自与那安羽白一样恃才傲物,可是那一夜孟凡在院子里的一醉一舞一诗一泪,生生改变了我对他的看法。

  他修长的身段在月下飘然舞动着一段醉剑,我倚在窗前注视着这个只有在无人的夜晚才会将自己释放出来的精灵,素白的衣衫满园子的飘飞着,寒光乍现的饮虹剑在他手中也舞得出温柔。

  “饮虹轻舞,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他且歌且舞,如痴如憨,本是飒爽的武艺,楞是被他表现得温柔缠绵,看得我又是激动,又是心疼。

  孟凡的冷清不是恃才,也不是高傲,而是一种无人能解的孤独,如同溪水,旁人不问只知东去,便不会为何人改变方向,更不会停流。

  相对于我的理解,完全引不起本府里另一个怪人的共呜,她就是我的舞蹈老师萨里洪巴。

  她的到来也完全是出于爹和三爷想送我嫁人的心又死灰复燃了。

  自打她入府以来,只教过我一支舞蹈,还没学成,我爹就以有伤风化为由令我就此打住,还生生地将三爷骂了一通,说他不知找的什么人来调教我,这样的调教法就算嫁得了人,也早晚会出纰漏。因而萨里洪巴常骂我爹“还取过胡姬作老婆,怎么竟这般老古板,假正经的。”要知道这世上敢当面骂我爹的人怎么着也算个人才了。所以我为了保住这人才,没有让爹把她扫地出门。

  这日里,萨里洪巴为我梳头,我俩闲得无事就谈起了新来的孟凡。我说我夜里见过他舞剑,更听到他吟诗,那画面真是迷人得很。想不到在冷漠之下,孟凡竟有如此浪漫的情怀。

  我说得两眼冒出崇拜的金光,蛮以为能引起萨里洪巴的共鸣,哪晓得她放下梳子轻轻笑了句:“我看那男人就是闷,,骚一个!只是没有女人喜欢他而已,要有女人贴上去,你看他还装得了多久的深沉。叶隐,你要不信,我试给你看。”

  这一句,惊得我哑口无言,完全毁掉了孟凡刚刚才在我心里建立起来的光辉形像,也完全让我对这西域女人的开放表示佩服。

  总之后来,我不知道是萨里洪巴要试探孟凡还是她爱上了这个男人。在那些风云骤变的日子里,她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温情去感化这个男人,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这几日上学、放学都是老样子,我除了听不懂老师上课讲的东西以外,别的事还是很明白的,比如龙昊再不陪我练字了,放学之后就一溜烟地跑到潭月楼候着他的宝月;比如安羽白看我时的眼神更加的锋利和难以捉摸。

  这一天,我正练着字,就听到窗外传来几个女生的议论。说是前些天夜里,看到安羽白抱着一个漂亮女子在安乐坊间行走,从他着急又担心的表情来看,这些女生断定安羽白对怀里这个女子的感情非同寻常。于是乎她们一定要查出这个女子是何人也,竟有机会霸占了这位大众情人的温暖怀抱。

  几个女生说来无不愤然,而我在窗下听得也咬牙切齿。

  他安羽白不是片叶不沾的浊世佳公子么,怎么也能抱着个女人在众目睽睽下招摇过市,做出有碍风化的事呢?

  莫不是他早就有了心上的人儿?所以他才会表现得这般不顾一切,这般紧张若失?

  这个认知像把刀,剁碎了我的心,捧出来一看碎得跟饺子陷似的。

  我抽了抽鼻涕,收好书包,一脸沮丧地往回走。我刚刚才认知到自己对安羽白那小子动了心,可这一下子就听传他是有相好的了。这感觉无异于刚做成一笔大生意,回家的途中却被强盗给抢走似的。

  而我这般的心情,在萨里洪巴嘴里叫做“最没必要的单、相、思。”

  这一日我昏昏然,像个病人一般,混身无力,茶饭不思。爹和鲁三爷也寻看过几次,我本在他二老面前是没有任何秘密的,可这回我决定不告诉他们原因。三爷从来就不喜欢安之清洋,要让他知道我是为了安之清洋的儿子害的这副怂人样,他非气死不可。

  为了不再让二老担心,我假借明日重阳节要去郦山宗庙祈福为由,下午就叫着萨里洪巴和孟凡一同上山去了。

  郦山之北的不周山上建着皇族的宗庙,因为与我家的郦山相距不远,皇室宗亲们有时也会来郦山游玩。故而我家曾祖一辈就在郦山上修筑了一处供皇族下榻的行辕,平常日子里也供叶家族人休憩。

  十年之前,天朝小皇帝登基后不久,为了免去这个娃娃皇帝年年出宫祭祖、拜山之苦,皇太后公然下令在皇宫里建了座宗庙。自那以后,皇帝就再没有去过不周山祭祖,而我们郦山修筑的行辕也就渐渐冷清起来。

  也正是因此,我才好在这里找个清闲。

  来到郦山行辕的时候已近黄昏,萨里洪巴和孟凡都是第一次来我家为皇帝老子修的行辕,我这舞蹈老师自一进门就四下张望,感叹于这座堪比西域王宫的行辕。孟凡自身淡泊,对这些雕梁画栋虽也有点兴趣却不至于像萨里洪巴那样夸张。

  我领着二人经过几个斗转回廊来到一处厢房。厢房分三间,成个凹字型,敞口是个不大不小的花圃,一株秋海棠孤傲地立在中央,也是因为它,此处才名曰“海棠园”。

  正中这间厢房最大,听爹说这里曾经住过世祖皇帝的一位妃子,这妃子很喜欢院子里的海棠树,便题了对门联悬在此厢房外。

  “蘅芷阶通萝薜门,也宜墙角也宜盆。花因喜洁难寻偶,人为悲秋易断魂。

  玉烛滴干风里泪,晶帘隔破月中痕。幽琴欲向嫦娥诉,无那虚廊月色昏。”

  我抬头时,只见孟凡轻声吟咏着这双对联,眉宇间透出一道深深的忧伤。

  哎,这个多情的季节,总有些人为那劳什子的爱啊恨的,寻死觅活,醉生梦死。

  与孟凡一脸凄憷的表情比起来,我算是平淡的,见不出受过多大的打击,最多跟城北豆腐张那傻儿子的模样差不多而已。萨里洪巴说我不善表现,就算难过得要死也在脸上见不着痕迹,完全的自讨苦吃怨妇弃女型。

  她责我,我只得点头称是。安排好房间我便一头扎进自己屋里,死也不再理萨里洪巴了。

  足见这次我带她上山是件多么失策的事情,她不但比我爹还喜欢说教,比鲁三爷还唠叨,而且这姐们儿是什么话难听捡什么说,说得我不仅春心不敢再萌动,连自尊心都大受打击。哎,我只得躲在房里不敢出去。

继续阅读:第九章 神秘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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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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