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负责大婚的官员前来求见阿史那,虽然我已百般遮掩但阿史那的表现实在是太过异常,当下便被这名官员发现了。他用我还不是很熟练的突厥语高声大呼,我一急一掌劈向他的天灵盖,瞬间此人就没了呼息。
阿史那躲在墙角怔怔地看着我,如同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似的。
我走向他温柔地说道:“墨离别怕,我都是为了保护你,他是坏人他不想我和你成亲,他要把我们分开。墨离想和我分开吗?”
他一双星眸盯着我,摇了摇头。
我把他拥入怀中,淡淡地说:“今天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当初你赐于我的,那时我就说过,终有一日我会加倍还给你。墨离,现在这世人除了我,你再也没有其他人可以依赖了。”
今天早上,格香和丽沙发现了死在宫里的官员大为惊慌,又看到突厥王与我正襟危坐在一旁更是搞不清状况了。我一通威慑加忽悠将此事按压下去,一直没有说话的阿史那突然抓住我的手说:“隐,我心里不舒服,我想去外面,不想在这个地方了。”
丽沙机敏地发现了异常,说:“陛下,明日便是您与圣女殿下的大婚之日,按我们突厥的规矩,从现在起到明日午时您与殿下都是不能再面的了。陛下还请依礼行事。”
我一抬手止住她的话,说:“丽沙你可曾记得大王说过,这天下是他与我的天下,这江山是他与我的江山,他愿许我半壁河山,我愿与他生死相依。你也可曾记得大王说过,从今往后他的说就是法令就是规矩,有再以礼制祖训来说事者,斩立决!念在我们相处多日的情份上,今日只罚你二人在此跪到我与大王回来之时便罢。”
阿史那墨离接着也附和道:“对,你俩就跪到我们回来!”
丽沙一惊拉着格香连忙跪下,只是那双只有突厥人才有的狼眼,警惕地看着我。
呵呵,事已至此我也不怕再与这些突厥人翻脸了。现在他们大王的心智已经慢慢掌控在我的手中,而且本姑娘一不留神就得了一身天下最强战斗力,有号令西域凤凰门的圣火令,有调动南蛮部落的虎符,有一个做为天朝镇国将军的爹,有神秘门派万宗门的内功护体,有一身百年不换的绝世武功。我再不需要什么人来保护我,我可以保护我自己,甚至于哪一天我要动了天下的心,这天下也不一定姓端木或者阿史那!
我叶隐,再不是那个呆呆笨笨的富商小姐,再不是那个只会争风吃醋的天朝小官,更不是那个只会在各种感情间举棋不定的世俗女子。
我,有命运赋予我的一身骄傲!
……
阿史那又喝了口水,笑着问我:“隐,既然当年天朝皇帝帮了我们突厥这么大的忙,我们大婚请了他来参加吗?”
我心头微微一痛,不知是为了大婚一事,还是为了阿史那这双纯净的眸子。
第三天了,从今天开始他之前的一切往事都会从他的记忆里消失。他的国仇家恨,他远在天朝皇宫的母亲,他的爱恨,他的雄心壮志,慢慢在他清澈的眼里变得透明。
我吃了口他烧好的鱼,眸子沉了沉,说:“请了,他会来的。”
“那真是太好了。我要当面好好谢谢天朝皇帝,告诉他我们突厥永远都是天朝的兄弟!有谁欺负天朝,我们突厥也会帮他们讨个公道的!”
“好啊,他要知道你这样说,不晓得会高兴成什么样呢。”
我一下被鱼刺卡住喉咙,哽咽得痛出了泪。
回宫,看见还跪在地上的格香与丽沙,我一心软将她二人扶了起来。
我对丽沙说:“明日便是我与大王的婚礼,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的经验,女人或者男人其实在婚礼之前都多少有些紧张、反常什么的。毕竟从结婚之后,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从这一刻开始也就和结婚前的自己不一样了。至于突厥国的规矩,本殿想了想也应该遵守。今天大王也累了,你们伺候他去吧,晚上也不用过来服侍本殿了。”
说完我又抚在阿史那耳边悄悄道:“墨离,记得我在路上跟你说过的话吗?现在你跟她二人回你的寝殿,所有事情都有宫人侍候着你,你只要一直不说话就行了,到了明天中午我们就能见面,那时我就是你的妻子了哦。”
阿史那乖乖地嗯了一声,他刚要与两位婢女离开,我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我看着他俊朗的容颜,曾经我与他的所有过往好像都变得模糊了。我轻轻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等阿史那他们走后,我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对房梁上的高人说道:“王爷,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话音一落,一把骨扇轻轻地搭在了我脖子上。
端木槿一手握着扇柄架在我脖子上,一手在我腰间摸来摸去。
“王爷你在是在找什么东西还是想趁机非礼本殿啊?”我轻轻笑了笑。
“放屁,本王非礼一个叫花子也不会非礼你这个女人!说,你把曼华无双藏在哪里!”
他说完一扭骨扇,扇子头上突地伸出一柄利刃,刺得我的脖子流出血来。
我不削地瞟了他一眼,一运力身上立即腾起一股蓝炎,猛地将他的骨扇震飞。
端木槿大叫一声不好,飞身过去接过骨扇,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我袭来。
我翘起嘴角一笑,一下撤了保护的蓝炎,硬生生接了他这一击。胸口传来的一阵巨痛差点让我昏了过去,我连退几步抚住桌子。他妈的端木槿这是真的想要老娘的命啊。
我朝他一笑,嘴角渗出鲜血:“王爷,这算叶隐对你的一个陪罪!我再接你三招,算是对枉死在我手下的千夜军士一个交待!三招之后,我便不再亏欠于你!”
“好!本王只怕你没命接完这三招!”
一听我说起千夜军,端木槿的眼睛就泛起血色,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在我面前变得杀气腾腾。
我敛住所有功力,将自己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神色淡然地站在端木槿面前。
他一起骨扇,扇子打开飞旋着朝我脑门打了过来。
卧槽!被他打中怕是天灵盖都要碎成渣吧!
我咬紧了牙,等着奇迹出现。
不过,我以为的奇迹顶多是端木槿未用全部功力至我于死地,我猜他最多也就是想把我打成脑瘫而已。但是当我的身体感受到死亡威胁的时候,才知道这丫的跟我一样,脾气来了什么后果都可以不计。
完了,本姑娘就要狗带了。
可是,奇迹真的出现了。当我睁开眼睛时,面前一朵由水气凝结起的透明莲花竟挡住了端木槿的骨扇攻击。那朵水莲花迅速凝结成冰,将骨扇死死卡在里面,一起掉在了地上。
莲花落地,溅起点滴晶莹,我在每朵晶莹里都看到同一个身影。
他翩翩而至,青色的衫儿无风自动,步伐轻盈得几乎不沾尘地,他一手握着念珠,一手打着佛印,低垂着眼眉挡在我跟前。
“阿槿,你若要她的命,就先杀了朕吧。”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像是一种陈述也像是一个请求更像是一种宽恕。宽恕端木槿,宽恕我,宽恕他自己,宽恕天下苍生。
“皇上,你这是何苦?”端木槿先是一愣,接着无奈地叹道:“你也知道这丫头有多黑的心了,能闭着眼屠我百余军士,能一转身就将突厥王药成个傻子。没人把得住这家伙的心性,现在她想杀我二人也是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我不在她心甘情愿的时候了结了她,以后想再制住这家伙可就难了呀。”
“阿槿,这天下之事都没有哪件是空穴来风,自是有因有果的。小隐之所以会成为今天这样,朕应该负很大的责任。你若不想要我二人之命,现在就离开吧,朕还有好多话想同她说说。”
我听着他空灵的声音,心底一片沉静。这一刻竟是我数月来感受最安宁的一刻,我不知道他身上多了一种怎样的力量,能带给我如此的心境。
“可是皇上……臣担心这家伙会害你……”
“若是那样也是朕该承受的因果。”他回头看着我笑了笑,“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我不是帝王,你也不要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厉害人物了,我们就做林子里一同生长的大树好了。”
我一呆,完全无法理解他的意思,只知道这时的他笑得真的很好看。
端木槿悻悻地离开,只是他走得大摇大摆的,不再当个梁上君子,这说明黑沙皇宫的情况已然被端木槿控制住了,而控制了黑沙皇宫也就等于控制住了整个突厥。
不等我理清状况,一剂热吻便占据了我的思维。
唇齿间的缠缠绵绵,爱恨间的纠纠结结。
在我快要喘不过来气的时候,他才轻轻地放开了我。
“为什么现在朕在你面前竟感觉自己越来越被小看了呢?”他扯起嘴角笑得竟有些邪媚。
“小看?谁敢小看天朝皇帝呢,皇上说笑了。”我打量了他一番,接着道:“为何打扮成这样,装个出家人但又把持不住,皇上不觉得可笑么?”
“我这样也是为了唬阿槿他们。”他一转身坐到椅子上,随手将我拉进他怀里,抚着我的脸颊说:“我跟阿槿说,他如果不原谅了你,他如果不想办法搞定那个安息女王,他那个宝贝王妃如果不想办法解散万宗门,要因为这些让你顶不住压力嫁给阿史那了朕就出家为僧!为了一表决心,朕从那天与你分开之后就扮成这个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