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出大事鸟
瓜子MM2025-07-02 20:384,409

“你也不要多想。这件事你求我三哥也没用。”端木轩像是看不惯我这副丧门星似的嘴脸,斜睥了我一眼说道:“如果我没算错,这都是安羽白一手策划出来的。劫狱,被擒,入狱,每一件事都在他的计算之中,而你去告诉他陈启栋的事情正好给了他借口和契机。要说想让他出狱的话,有人恐怕比你更心切一些。”

  我震憾不已地望着一脸平静的端木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说的都是些什么?

  安羽白自己把自己套在牢笼里不出来?

  呵呵,这怎么可能。

  “原以为你去安家这趟顶多只能试探一二,反没想到安羽白这家伙还真能弄出此番动静来。劫狱千夜府?……有趣。”

  端木轩深沉的眸子敛聚成一束光芒。

  此刻,我才反应过来,他仍然是宝座上的那位真龙天子。这一日的闲游差点混淆了我的意识,也差点让我把他当作了身边每一个寻常的朋友。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没想到我与端木轩竟在这简陋的茶寮里呆了大半天的时间。

  端木轩说:“叶隐,我知道你忌惮我。因为我是一国之君,总有些让人猜不透的心思,总会让人感到惧怕。我的城府是在深宫大院里一日一日渐渐长成的,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可即便如此,我也从没有看透过安羽白,哪怕猜中过他的心思一次……”

  至此之后,我没说过一句话。突然想起了多日以前卫宸给我的警告:不要轻易相信身边的任何人。

  其实我有听他的话,平日里也对身边的人都长了个心眼。然而这个心眼却从未动到安羽白身上过。连想也没有想过要怀疑他。

  呵,我为何不去怀疑他?他同我既无血缘,也无亲缘。我与他既没有生死契阔,也没有山盟海誓。我凭什么这样信任于他?

  如果真如端木轩所说,这件事是安羽白安排出来的,那么他究竟把我放在了什么位置上?他明明知道在这件事上,我有多后悔,多担心,多自责。

  如是一想,一股委屈从心里直奔眼眶,眼泪就这么不值钱地流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怎么跟着端木轩出茶寮的,他走得很快,根本没有等我的意思,活脱像是被我气走似的。

  出门时,阿婆上来拽住了我的袖子。蒙蒙胧胧的眼睛定在我的脸上,劝我道:“小姐,我跟老头子都看出来你是个好人。青莲公子他也是个好人,只是他脾气不好。你要多让着他才是。六年了,我们从未见过公子带任何人来过这里,你是第一个。小姐,他是喜欢你啊。好生待他,好生待他……”

  阿婆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老头止住了。从老头畏生生的眼睛里,我看到了站在身后的端木轩。他不知何时又折道回来了,一双眼眸似怒似忧地凝视着我们三人。

  起风了,有点寒。

  他对我说了声“走!”际而转过身去,把两手插进袖筒里,平放在胸前,模样依旧高雅、气派。

  端木轩,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帝王。他的话还是被称作金科一律的圣旨。

  我无可奈何地跟上去。却听到他说了一句“把茶寮拆了吧”,声音很轻,轻得像会被风吹散。

  我本以为除我之外不会再有人听见,谁知他日再来时,这里已是光秃秃的一片,没有了茶寮,也没有了荷花。空余了一池大明湖水泛着波澜。

  后来我想,何伯二人怕是早就知道了端木轩的身份。然,他们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瓜葛,我还是猜测不到。如果不是他们触怒了端木轩,或许我还真的有机会再来这简朴的茶寮里看荷花,吃荷饼……

  再后来,我无意间听人说,何伯他们自离开天朝之都后,不久便被马贼所袭,丧命于荒山之间。

  每每想起这两个只见过一面的老人,我就会有一种说不了的感伤。如果不是我与端木轩一起去的茶寮,那他们也不会被迫离开京城,如果不离开就不会遇上马贼。如果没有这些,他们是不是还是一对在城郊经营着茶寮,维持生计的老夫妻?

  那时端木轩对我说,凡事有果皆有因,因不变果亦不会变,然而没有人能控制得了事情的起因,即已起,则只有随应天意。

  至于何伯夫妻的死,起因也并非是因为他们对我说的话触怒了龙顔。真正的起因却与那个天大的阴谋有关……

  且说这日黄昏,我跟在龙颜不悦的端木轩身后,一直走到了新兴起来的商业大街——西四牌坊。

  虽已日暮,可是这里竟然一派热火朝天的景像。

  商家们都在抓紧时间建楼宇、修店面,为的就是想赶着过年挣上一笔。这时我不明白端木轩为何会走到西四牌坊来,后来在宫里侍候他的时候,才晓得这天他过来却是为了体查民情。哪料这么倒霉,为了救我而受了伤。

  事情是这样的,我走在端木轩身后,本想他回宫了,我的任务也就完了。哪知道他会跑到新兴的商业街来逛。他好像对这里很感兴趣,逛了许久都没提回宫的事。我累了,停在路边一面休息,一面暗自伤怀。突然天上掉下来一根没有固定好的房梁,眼瞅着就要落到我头上时,端木轩飞身出来,一掌将房梁击碎,震得木屑满天乱飞。

  我惊呆了。

  不仅是因为自己差点没了命,更多的则是因为端木轩这样不要命的出手相救。

  等我回过神来时,只见三五个工人将端木轩围着,问长道短。他排斥他们,所以根本没理会这些人,一双鹰凖似的眼睛,透过人群凝望着我。微挑着眉毛,不知是因为痛还是因为对我的不满。

  我赶紧跑过去,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只见到他无力地垂着右手,指尖静静地滴着鲜血。

  他受伤了!

  我忙乱中轻轻托起他的手,颤微微地问:“你……痛不痛?”

  他没有像排斥力汉们那样排斥我,由我托着他的手臂,却始终将我恨着。双眼在我脸上打了几个转儿,然后毫无防备在昏倒在我怀中。

  惊慌失措的我,还好在人群中见到了孟凡。

  孟凡听大海说我跟一个公子爷上了街,便跑出来寻我。半天的时间他差点跑遍了全城,最后竟在西四牌坊找到了我。

  黄昏,满天飞扬的木屑中,我抱着个大男人,一脸的惊惶,不知所措。见着孟凡那一刹,紧崩着的神经一松,眼泪又飚了出来。

  “孟大哥,救命啊……”

  事后我想如果当时没有遇着孟凡,我这颗脑袋是不是早就不长在我身上了呢?

  每思及此,我都会吓出一身冷汗。

  我们在西四牌坊一处还未开张的酒楼找了个歇息的地儿。酒楼名曰君临楼,也不晓得这老板是不是找高人算过,有一天会接待真龙天子,才取的这个名字。

  老板是外地人,操着潮州口音,人很和善,知道我们有人受了伤急需救治,便把楼里刚装修好的一处雅间借了出来。

  我一感激又把我爹给卖了,写了封推荐信,让老板明日送到商会去保准他能顺利入会。老板知道外地人想入天朝商会不容易,特别是京城的商会,他收好信一个劲地跟我道谢,还差点让他的独生子与我共结百年。我左右推辞,最后与这慕容老板结成了忘年之交。

  打发走了慕容老板,来到雅间里,只见孟凡正与端木轩渡着真气。见我进来,他挑眼一瞧,眼色里不无责备之意。

  端木轩的身分他并不知道,单凭着行侠仗义的风格,他也会救人的。不过跟我在一起久了,孟凡肯定明了今日这事又是我这倒霉家伙给惹出来的吧。

  我咬咬下唇,脸上勉强挂出一抹怪笑,静静地守在二人身边。

  一柱香的时间之后。

  孟凡收功起身,将仍然昏迷不醒的端木轩放好,擦了把汗与我道:“你不是说不会离开叶家半步么?”

  孟凡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脸色,却也听得出他在生气。

  “对不起孟大哥,又让你操心了。”显然现在认错不是第一位的事情,道完歉我又赶紧跑到端木轩身边瞧了眼:“他怎么还没醒?”

  “没那么快。方才他定是出手太急反被内力所噬,我已输他真气调节他体内的力量,只不过想他立马醒过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孟凡终于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我说道:“方才击碎房梁那一掌,若不是功夫修为在三四十年以上的高手,决然形成不了这样的威力。我看他不过二十来岁,虽说是贸然提升了内力,可也看得出他的武功底子甚是深厚。我见他不像是潜心武学的武痴,对于一个常人来说,他学武激进了些,也不知吃了多少常人吃不下的苦头啊。”

  对于侠义之人来说,他们身上都有些惺惺相惜的感慨。听孟凡如是评论端木轩,我才慢慢有点明白了这个与我岁数差不多的男子,身上承受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巨大压力。

  在茶寮里,他那种嘲解的语气和无奈的神色,又浮显于我眼前。

  端木轩,其实你与安羽白一样,都活得那么辛苦。

  我再看了他一眼,便安排孟凡在此守候着,不能让端木轩再出半点纰漏。

  而我,得赶紧进宫去一趟。

  孟凡问我为何。

  我只说了句:“他是皇上。”

  国不可一日无君,端木轩已经出来转悠了一整天,这时还不见他回宫,估计皇宫里早就一遍大乱了吧。而我则抱着必死的心态往那红墙金瓦之地赶去。

  这个国家没有我算不了什么大事,却不能没有端木轩啊。

  没想到刚走出西四牌坊,便有一队军马迎了上来。

  骑着枣红马,走在最前面的那位便是我最讨厌的信义王。他一见我,立马翻身下来,一改往日里散漫轻浮之气,上前就揪住我的衣领,瞠目瞪住我问:“怎么事事都与你脱不了干系?快带我去找皇上!”

  咦,他为何知道端木轩与我在一起?又为何来得这般快?

  天朝皇帝还在君临楼里晕着,事关重大,我也不敢与信义王造次,乖乖地领了路。

  精兵重甲,一大队人马将整个君临楼围了个水泄不通,吓得慕容老板直哆嗦,拉着我在一旁问缘由。我扯出一抹苦笑,不便与老板说出实情。

  说?我要怎么说啊?

  说楼上那个是当今天子,刚才为了救傻不拉叽的我受了伤,现在昏迷不醒呢。瞧,这多英雄,多忘我,多无私,多不要命……?!

  而我就是那个让他不要命的祸根。

  悲催,实在悲催。

  我摇摇头,还是说不出一个字。却见孟凡已从雅间里走了出来。

  “那个……他……醒了。”

  我知道端木轩的身分也着实把孟凡吓得不轻。

  正想进门去跪地请罪,就听到屋内传来一声不可置信的大叫:“什么?你是为了救她?我有没有听错啊,你竟会在这么危险的时候出手救个女人?你不明白你的安危关系着什么吗?”

  那是信义王的声音。

  老实说,我从小到大还没听到过高于这个声音的任何声调。

  我想他也气得不轻。如此一来,我还是不要往枪口上撞得了。脚底抹油,拉着孟凡就想开溜。结果没出三步,便被人抓着后脖领提了起来。

  “叶隐,随驾回宫!”

  “啊?”我艰难地扭过头去,正好对上信义王那张黑黑的脸。

  知道逃不掉了。我只得匆匆交待了孟凡几句,让他告诉我爹不要担心,同时也让他去荣保斋找何掌柜开药,然后送到学士府给婉儿姑娘。

  说完这些,我便被信义王“押”上了去皇宫的马车。再天真的我也知道这回漏子捅大了点。

  哎……

  宽大的马车里,信义王坐在对面,一直阴沉着脸盯住我。

  端木轩侧身躺在卧榻上,车内光线不足,阴影挡住了他的脸,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见到那双明亮的眸子在黑暗中闪动着光彩。

  那光彩,不会是在笑吧?

  嗯,不会。他应该很生我的气才是。

  而我一路都是跪在卧榻旁边的,算算时间也有两盏茶的功夫了,膝盖已经在慢慢麻木掉。

  从西四牌坊到皇宫本来路就长,而那个信义王不知是真为了端木轩好,还是存心报复我。一上车就对赶车人说要一路慢行,以免惊扰了皇上。

  我跪得脚也麻了,腰也酸了,背也痛了,可往窗外一看连皇城的影儿都没见着。于是仍然只得咬牙切齿地忍受着这漫无边际的责罚。

  黑暗里,悠悠传来一个清淡的声音:“跪累了?”

  我一听是端木轩,赶紧欣慰地点头称是。

  “皇上,你不会这样就放过了她吧?”信义王抢我之前说道,生怕我受的苦还不够似的。

  “朕可没说放过她哟。”端木轩回说:“叶隐,跪着要是累就想些好笑的事情,开心的事情,这样就不会觉得累了。对了,二哥让车夫再走慢点。这车颠得朕混身都在痛。”

  信义王领命钻出车去。

  车厢里又变得寂静无声,黑暗中亦只有那双眸子放出来的华彩。

  他是在笑,这回我能感觉到。

  丫的端木轩!

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 无故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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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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