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王爷王妃
瓜子MM2025-07-02 20:365,746

他优雅地抬起腿跨了上来,守门的老者在他落定脚步的时候把大门重新关上,将那无尽的黑暗统统锁了起来。

  世界又是一片阳光万里。

  “安羽白,我害了你。”我低头在他身边轻轻说了一句:“跟我走,我这就送你回去。”

  伸手拉住他的手,一阵冰凉渗透全身。

  他的手为何这么冷?

  我心头一慌,朝他望去。只见他黑色的瞳仁里泛着一层冰霜似的寒气。瞧上一眼便会让人觉得那轮秋阳的温度也是虚无的。

  “安……”

  “陈启栋在我来这之前不久就已经死了。”他止住我的话,自顾自地说道:“丫头,你出去之后请一定到荣保斋去找何长柜,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会给你一些药材。到时候还得请你将药交给我府上的小婉姑娘,她自会知道怎么处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诧异地看着他,隐隐感到不妙:“这些事你出去不能自己做么?”

  安羽白干笑一声:“我估计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出去。”

  他话音一落,只见一阵急风旋过我的身旁,不知不觉地就把安羽白从我手上夺下。

  待看清时,一柄寒光剑轻轻地放在安羽白的脖子上。

  “萧豹,小心你的剑。”

  应声而入的是位高大神气的男子。他一身浅绿衣衫,外罩一件银丝墨竹纱袍,手握一把骨扇,轻轻敲打着肩窝,慢慢朝我们走了过来。

  来到我面前,他幽然一笑,伸出骨扇挑起我的下巴:“让我仔细瞧瞧来救人的是谁?”

  他行为轻浮,话语轻挑。气得我一撇头骂了一声:“滚开!”

  “哟哟,挺厉害的嘛。”他收回骨扇,又轻轻敲着肩窝。绕过我,来到安羽白面前。

  “你这娘子好像蛮合本王味口哟。”

  “娘子?”安羽白微微一愣,转而巧笑一声将我凝住。

  完了完了,这下子谎言要穿邦了。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又是如何晓得我扯谎的事情。尽管后果不堪设想,但我此时只想快些把安羽白救出去,好弥补我犯下的错误。

  “哪个,你你,你们是谁。我是奉了信义王妃之命,来放安羽白的。你们这样做不怕王妃降罪下来么?快些给我让开!”

  嘿,想不到我这句话还真起了点作用。

  用剑对着安羽白这位貌似有些为难地看了看绿衫男子:“王爷,这……”

  绿衫男子皱了皱眉,突然将脸探到我面前:“口说无凭,本王如何相信你。”

  “你不信吗?”说着我就将王妃给我的腰牌亮了出来。

  呼地一声,绿衫男子将腰牌夺了过去,收入怀里。低下头,朝我露出个狡黠的笑。

  “哎~”

  同时,身旁传来安羽白颇为遗憾的叹息。

  “你,你,怎么抢我东西。你不怕我告诉我洛姐姐?”我气红了脸,上去夺腰牌。

  绿衫男子轻轻一闪身,躲开我不说,反而抓住我的手,再没放开。

  “洛姐姐?”他挑了挑眉,说道:“本王怎不知道有你这么个漂亮妹子?说,你是怎么偷到这块牌子的!”

  “你……难道是信义王?”我惊讶地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点头称是。

  老天,本以为这信义王是个正气凛然的王爷,谁晓得他竟与那些纨绔子弟,风流公子差不多啊。

  我瞥了眼他那张堪称妖娆的脸,一时无言以对。

  洛姐姐,我算知道你的日子过得有多苦了。

  “王爷,请你莫再为难……”安羽白轻轻一笑,偏头看我一眼:“我家小娘子了。”

  不知他是怎么将我的手从信义王的魔掌里抽了回来的,眼下正柔柔地捏在他的手掌中。

  “她不懂事,脑子又笨。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的。安某这次犯下大错,自当受罚,断然不会害了王爷。我会安安静静地待在千夜府等候发落。只是请王爷高抬贵手放了她。”

  我一听这话就急了:“为何要求他放了我。这牌子又不是我偷的,就是洛王妃送给我的。安羽白你跟我走,就算你昨晚来劫了大狱,那也是我的错,我不该唆使你做这件事情。你跟我去见皇上,我要皇上还你个清白,就算让我来坐这个牢也行!”

  我一说完,在场几位全愣了。

  信义王瞧着我眨了眨眼睛,像是完全没听明白似的。

  他身旁的那个护卫,环抱着剑,看我的目光中透出些赞许。

  只有安羽白,一张脸平静如水,微敛着眉毛,看不出是怒是忧。

  正在这时,一个好听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好妹子,说得好。你家夫君有你这么个重情重义的娘子可是福气了。”

  环佩轻响,莲步缓移。转过廊柱,显出来的是张绝色的娇颜。她看了看我,微微笑开:“我就说没认错你这个妹子了。怎么?王爷还不放人么?”

  我傻傻地望着她,摇了摇头。

  她走向前去,朝信义王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冷言问道:“王爷当初给臣妾金牌时可是说过,这牌子可是能掌管一个人的生杀大权?”

  信义王脸色一暗,并不正言回她的话:“佳城,你又跟本王胡闹什么?”

  “臣妾只问王爷是,或不是?”她低垂着头,根本不去看他。

  “是。”信义王轻叹一声。

  “既然如此,为何不让我妹子领他官人走?莫非王爷当初拿这牌子给臣妾时,说的都是诓骗臣妾的话?”

  好个洛王妃,竟敢这样步步紧逼信义王。

  我不禁在心里把她供奉起来。

  “佳城!”信义王有些恼怒地说道:“我知道你还对本王怀有成见。不过本王绝没有欺瞒过你。你可知道这道金牌是皇上亲赐与我十二位同姓王爷一人一块,非到紧要关头不可用?本王给了你足见本王对你的信任。而今,你却将它轻易给了素不相识的人,你,你,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臣妾知罪。既是如此,就请王爷把臣妾一同关起来好了。”洛佳城抬起了头,冷冷地望着信义王,“要不,王爷休了臣妾也成。”

  “啊~”我惊叫一声,发现不太对劲,又赶快捂住了嘴巴。

  这时的洛佳城全然不是在马车上的那个洛王妃。那时的她一脸的哀怨,明明就表现得很在意信义王的。而此刻她却敢做出要挟王爷的事来。

  这个女人,真的,真的,很不一般呢。她与王爷之间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洛佳城,本王算是看清了你的把戏了。”只见这时信义王微微一笑,“你早就预谋好以此来激怒本王,想让本王答应休了你,对吧?”

  闻言,洛王妃打了个寒颤,刚才的自信与强势被这一颤拆了大半。

  “本王不会上你的当。”信义王露出一个得胜后的微笑,走上前去,一把将洛王妃抗在了肩上。

  王妃一惊,对他又打又踢,他却毫不介意,转过头来对安羽白说道:“既然羽白你知晓这件事会引起的后果,那本王就得再委屈你几日了。看来你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那个水寒洞你就不要再进去了,这些天就屈尊住在我千夜府上吧。至于你这小娘子……”

  他说着又看了看我:“本王也不追究她盗令牌的事。不过这些日子莫让本王再在千夜府见到她!”

  安羽白躬身行了个礼,我则苦笑地看着他将王妃抗出了千夜府。

  转过头,发现安羽白已是一脸探究地凝视着我。

  “你向他们说我是你……官人?”

  “救人心切,一时说快了嘴。”

  “你是不是想过要嫁给我?”

  “呃……有时想,有时也不想。”我羞赧地低下头。

  只见他青黑色的靴子朝我跟前挪了挪。

  “安羽白,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去找你帮忙你也不会被关进千夜府。而且,我也没办法救你出去……”

  话音未绝,一个怀把轻轻将我围住。

  “傻瓜,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能有什么办法。”他清浅的微笑在我头顶绽开。“你这个笨蛋,好好过你的日子,不要担心我。”

  他抱着我的双手微微用力,我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向我袭来。背上的伤口,又渗出些血珠。

  “背,痛,痛啊。”

  安羽白闻声将我转过身去,见着那些伤口,像是很着急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唯唯诺诺地将早上到现在发生的事都给他说了一遍,抬起眼悄悄看着他,生怕他再骂我笨,骂我傻。

  结果他没有骂我,却是念出了萧虎的名字。那两个字在他的嘴里,像是被咀嚼烂了,一点一点地吞入了他的腑内。

  “呃,萧虎这几鞭不过是护主心切,何况现在我已与他结为兄妹,这点小伤回家擦擦药膏也就没事了。”

  老实说,安羽白刚才的神情着实让人有些害怕。

  我咂咂嘴巴,离开他的怀抱,生怕他再多看一眼我背上的伤痕。

  “安羽白,你放心,我明天就去找皇上,向他禀明一切,让他放了你。”我转头看他,笑得无心无肺的。

  安羽白丢过一个冷眼,二话不说,抬手往我后脖子上一劈。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一概不知了。

  这一觉睡得安稳,无梦。

  醒来瞧了瞧,四下里一片漆黑,我以为是夜晚,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一种从未经历的寒冷,裹住了我的身体。

  好冷!

  这是哪里?

  我正想开口唤萨里洪巴的名字,不想却听到一阵轻微的交谈声。

  “这水寒洞的疗伤功效果然不一般。半个时辰不到小隐身上的伤口就愈合了。宁叔,多谢。”

  我心头一愕,听出了这是安羽白的声音。

  黑暗、水寒洞、宁叔?

  莫非我是在千夜府那深不见底的大牢中?

  安羽白为何要带我来此?而且听口气他与那个宁叔还有些交情。

  正在我匪夷所思的时候,又听到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

  “世子客气了。我宁家人生来就应为世子家赴汤蹈火,肝脑涂地的,而我却选择了逃离,选择了躲在此处……请世子降罪!”

  “宁叔,小心隔墙有耳。”安羽白压低了声音,淡淡地说:“如果有可能,我也宁愿像宁叔一样,选择逃离,选择放弃。可我却偏偏是那个男人的儿子……”

  “世子殿下……”

  “好了,宁叔。”谈话断了一会儿,又听到安羽白说:“在这个世上能让我仍然感到一点快乐和安慰的人,除了小飞就是她了。”

  “所以世子才愿为了她以身犯险?你明明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会……”

  “后果会是怎样,我自然知道。迟早会来的事情,我不过把它提前一些罢了。只要他们不要再把她卷入进来,不要再为难她,利用她……我找了十二年,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所以我只想看到她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笑。”

  “可是小君姑娘若是知道此事,定会为世子您伤心,莫非世子你想一直……”

  一听到小君这两个字,我的心就像被人揪了一把,蓦地痛得叹出口气。

  “嘘,宁叔。我去看看她是不是醒过来了?”

  渐渐地有点黄豆大的光亮晃到了我面前。我仍然佯装睡着,虚迷着眼睛看到昏黄灯光下那张清朗的脸庞。明暗交错的线条刻画出他漂亮的眼睛,挺秀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每一样都像覆了魔力一般引诱着我的心,跟着下陷。特别是那蝶翼般的睫毛,映着橘黄的光亮,一闪一闪地摇晃下一地金光。

  这个男人好美。

  而我从一开始就喜欢着他啊。

  突然而来的认知像是撞到了心头最柔软的部分。

  默默地,我的脸上浮出浅浅的红晕。

  好在这里光线不明,没有被安羽白发现。

  他走近后,我赶紧闭好了眼。只觉得一团小小的火光照在头顶处不远。紧接着他那冰凉的手指轻轻抚开我脸上的碎发,为我抿到耳后。

  而后,传来他释然的长叹:“我怎么会与你这样的坏蛋纠缠不清呢。”

  坏蛋?

  笨蛋才对吧。

  在安羽白的心里,我一直都是个脑袋傻傻,行为傻傻的笨蛋吧。

  我自嘲一笑,却又怕他发现,干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身后传来他浅浅的笑声。

  “宁叔,我看她快醒了。麻烦你帮我送她出去。估计后巷里就能找到她家的马车,驾车的人叫孟凡,你将小隐交给他就行。”

  “世子……”

  “呃,还是叫我安少爷吧。”安羽白略带低哑的声音说道:“宁叔,将她送出去以后,一定要交待孟凡此后不能离开小隐半步。如果我没算错的话,这场风雨就快来了。虽然我不想她受到伤害,但是以她的家业和身份,保不其还会遇上些什么灾难。这家伙人又笨,心又善,还学江湖中人讲义气,着实令我头痛得很。只能希望她那些结义姐妹,义兄义弟是真的对她好,若不是的话,自求多福吧。”

  “那我们需不需要联系无影门?”

  “不用了,宁叔。”只听安羽白轻叹道:“你也知道这些年来,无影门已经渐渐脱离了安家的控制。如今他们是自成一派,还是依附与了更强大的势力,我现在也没有把握。所以,不用再去找他们。这些事,有我来处理就好。只是这傻丫头着实让我担心……”

  说他这番话是在担心我,还不如说他是在数落本小姐。而且更让人气愤的是那句自求多福。呵,搁在他的小君身上又是担忧又是心疼,搁我这儿时就成了自求多福了。

  我在心里将安羽白骂了个透。

  正在这时,一双大手将我抱起:“宁叔,劳烦你前面带个路。”

  安羽白抱着我穿行在这片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忽然,他身体一晃,在我以为自己会被摔到地上的时候,他却紧紧将我搂在怀中。

  “世……安少爷,你没事吧。”

  安羽白稍显疲累的声音传来:“没事,等会儿休息一下就行了。”

  “哎,昨夜你与千夜侍卫战了一宿,身上没少受伤。虽说水寒洞有疗伤的功力,却也会噬食内力。你已经熬了一夜,刚才又抱着她在寒洞里耗了那么久,老奴是怕你撑不下去啊。”

  “她……不会武功,抵不住寒气,我渡些真气给她,会好受一些。宁叔,走吧。”

  难怪我一开始能睡得这么安稳,感受不到一丁点的寒意,原来全是因为安羽白一直将我抱着,用真气为我抵御寒冷。

  背上的伤不痛了,心却莫名痛了起来。

  我悄悄伸出手握紧安羽白的衣襟。

  阳光中。

  安羽白将我交给了宁叔。

  老者背着我,一步一瘸地往外走。

  原来这宁叔是个跛脚。

  明明是想来救安羽白,好弥补自己的过错。却没想到反将他害得更深。如今他不仅不能出千夜府,而且又为了给我疗伤折损了真气。

  一阵心痛加内疚,使我离开千夜府之前都不想睁开眼睛,好似无脸再见安羽白一般。

  如此说来,我还真是个坏蛋。是个没头没脑,就会给他添麻烦的坏蛋。

  宁叔在千夜府后巷里还真见到了孟凡。他把我交到孟凡手里,又将安羽白叮嘱他的话对孟凡说了一遍,才速速离开。

  我知道他是在担心安羽白的安危。

  虽然还猜不出这个老人的真实身份,也弄不明白他为何要管安羽白叫世子。可是他与安家的关系非浅,这是毋庸质疑的。而且安羽白很尊重他,信任他,这种表现似乎比对安之清洋,比对他的父亲更加真切。

  来这趟千夜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躺在座位上,睁大了眼睛望着车厢顶上繁复的花纹图样,那些交错重叠的花花草草就像我此刻的心情,纷乱不安。

  安羽白,信义王,宁叔,他们都知道的后果,他们都在等待的那场风雨,究竟会是什么?

  回到家时,已是晚饭时分。

  鲁三爷见着我就气冲冲地走过来,一把捏起我肉肉的脸蛋:“你,你这丫头,喜欢什么人不好啊,偏偏要喜欢安之清洋那老狐狸的儿子。”

  我忍痛一笑,估计我这点破事他老人家都知道了,而且还只有我鲁三爷看清了安之清洋的真面貌。

  “三爷,您真慧眼。”我苦笑着说:“安之清洋不是什么好葱都被你看出来了。不过安羽白可是个好人,您不能一杆子打死啊。”

  三爷一愣,捏着我面皮的手轻了劲,诧异道:“小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于是,我便把这两天来遇到的所有事情全撂了出来,当然不算上我与梁月歌争锋吃醋的事情。

  鲁三爷听完颇为惊讶地看了看我,又转头看了看我爹。

  “光仪兄……”

  我爹显得有些无力,朝他摆了摆手,随际低下头去,将大半个脑袋埋在黑暗中,许久不再抬起头来。

  如此说来,我很少见到爹这样沉静。

  隐隐之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悄悄地在这个家中,在家里每个人的身上沉甸下来。

  此后的日子里,无论我怎么回忆也想不起这一天,大家是以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吃完的晚饭。我只是后悔,如果当时我没有这样傻呼呼地把所有事情都讲出来,而是像安羽白那样把什么都埋在自己心底,把所有责任都抗在自己身上,那么我也不会失去我最亲最爱的人。

继续阅读:第二十一章 情人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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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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