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不能被世人发现,绝对不能。
皇帝摸摸抬起手,轻轻覆上桌上的玉玺,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天下是他的,谁也不能威胁到他!
……
厉王府后院中,冷眠月独自坐在凉亭里,静静地看着周围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景物出神。
“你们看,娘娘又自个儿坐那儿了。”
几个侍婢远远站着,见到这幅景象不由得都叹了口气。
“我感觉娘娘好孤单啊,每天就这么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王爷也忙着没有空陪伴娘娘。”
“是啊,娘娘是那么好一个女子,又温柔又美丽,真不知道王爷为什么就是跟娘娘亲近不起来,什么时候看他们都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
厉君御长久地不在府中,她们这些丫鬟也就只能整日围着冷眠月转悠。随着时间流逝,她们也都感觉到了,来自冷眠月身上那股安静到让人几乎窒息的氛围。
冷眠月静静坐着,脑海里完全放空,已经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
父兄不在,家族不在,厉君御也不在,只有她一个人。
说起来,这王府真的大啊。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生活的气息。明明天气艳阳高照,她却觉得周身一阵阵泛着凉意。
记得小时候,每天午后,她的娘亲都会拉着她的手去花园里面散步,把各种花卉的样子一一讲给她听,还会教她花艺。虽然她经常弄错,但是娘亲从未因此而对她失去耐心。
可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这厉王府宛如一座巨大的死气沉沉的坟墓,将她一点一点掩埋下去,慢慢葬送生机。
“娘娘,天气虽好,您还是得注意些,不能在这风口坐久了。”
一个侍婢终于看不下去了,匆匆回去取来一件风衣,又轻轻走过来替冷眠月披在身上。
眼见冷眠月依然如同石像一般无动于衷坐着,连眼睛都很少眨一下,侍婢的心里忍不住跟着揪了一下。
“娘娘,王爷不在,您不能再这样熬下去了,会把身体熬坏的。”
听到“王爷”两个字,冷眠月无神的双眼微微动了一下,恢复了些许清明。
“王爷,去哪里了?”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跟厉君御好好说话是在什么时候了,她只是记得,厉君御说让她乖乖等着,等他想办法去救她的爹爹。
想到爹爹,冷眠月不禁蹙眉,她缓缓站起来,一点一点活动着坐得僵硬的身体,整个人宛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看得侍婢心疼不已。
“娘娘,奴婢听闻西北出现了战事,王爷被任命为征国大将军,现在应该已经帅军过去了。”
听到这里,冷眠月的身体滞了一下。她垂下眸子,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是有战事啊……她长久待在府中,竟然连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至于厉君御……
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又重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红墙绿瓦,脸上一片木然。
她冷眠月只不过是厉君御的一个暖床工具,而厉君御也不过是她拿来保护家族的武器罢了。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感情,出了事厉君御不通知她也是理所应当。
说到底,她这个厉王妃,谁都能来做,只是她运气好,正好赶上了厉君御大发慈悲的时候而已。
冷眠月抬手,慢慢抚上自己的胸膛,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明明,明明她什么都想得明白,可是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堵,堵得让她难受。
“娘娘。”
就在这时,一个侍婢急急走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对着冷眠月屈膝行了一礼,轻声说道:“娘娘,皇贵妃娘娘派人过来,说想请娘娘进宫一叙。”
还真是急不可待啊。
冷眠月闭了闭眼,神色疲惫异常。
“本妃知道了,你们来给本妃梳妆吧。”
自从上次出了事,她就知道,宫中那一位无论如何也不会就这样放过自己。只是她没想到,皇贵妃竟然这么着急,厉君御前脚刚走,后脚就召见自己。
见到冷眠月苍白的脸色,几个侍婢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各自默默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娘娘,您若是不想去的话,不如就不去了吧,有什么事等王爷回来再说也不迟啊。”
“是啊娘娘,您的气色越来越差了,奴婢们担心您的身体会扛不住啊。”
她们都知道皇贵妃看王妃不顺眼,巴不得想尽办法让王妃自己离开王府。眼下王爷不在,她们更是担心王妃。
闻言,冷眠月慢慢抬起头看了镜子一眼。
镜中的女人看起来消瘦了不少,透着一种异样的病态美,眼睛下面还带着淡淡的乌青,那是她长久地没有睡好的缘故。
“没事,你们把妆上浓一些吧,本妃的身体没有大碍的。”
她淡淡笑了笑,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示意侍婢继续为她梳妆。
上一次在王府中,皇贵妃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这一次不一样,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不过,说到底,她还是厉王妃,是厉君御明媒正娶的嫡妻,就算是皇贵妃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也不会做的特别明显。
毕竟,谁都不愿意把皇室丑闻散播出去。
冷眠月东一茬西一茬地想着,不知不觉,侍婢们就已经替她梳妆好了。
“娘娘,您看看这样可以吗?”
经过她们近两个时辰的折腾,冷眠月看上去已然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她一袭月牙白曳地长裙,腰间送送束着一条珠光白流苏束腰,恰到好处勾勒出了她那玲珑身姿;巴掌大的小脸上点缀着朵朵腮红,眉间一抹红色花钿则是在这一片素色中起到了绝佳的提色效果,将她整个人衬得宛如仙子一般美丽飘逸。
“娘娘,您真的是奴婢们见过的最美的人。”
几个侍婢现在不远处,一个二个全都露出了惊艳的目光。
冷眠月本就是一个天生的美人坯子,不需要太多赘余的装点,便能给人一种清新脱俗如沐春风的感觉,她们也只不过是在这个基础上随意加了几笔,效果就足以惊人。
相较于侍婢们的惊艳,冷眠月自己则没有一点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