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悲悯地自嘲道。眼见周围没有别人,她才勉强从地上站起来,随意拍掉身上的灰尘。
本来是想要找厉君御解释的,结果闹成这样,还什么都没有说清楚,冷眠月的心里无疑是挫败的。
忽然,她慢慢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安静的屋子。
几乎是鬼使神差一般,她抬脚就往那边走。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小心翼翼,而是直截了当地推开门,进去之后又把门从里面紧紧关上。
屋内还是一片平静,床上的人呼吸声依旧均匀,好像根本没有受到打扰。
冷眠月径直坐到厉君御坐过的椅子上,抬手为自己道了一杯茶,小啜了一口。
“本妃知道你在醒着,王爷不在,你犯不着继续装下去。”
她没有看床上的人,而是静静地看着茶杯里漂浮着的茶叶,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但是很快,里面就传开了穿衣服的声音,还有女子赤脚走在地上的声音。
“哟,原来是王妃啊,请恕烟若身体不舒服,就不给娘娘行礼了。”
烟若身上只穿着一件粉蓝色的轻纱式的长裙,奶白色的肌肤若隐若现,只是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缠绕着的密密麻麻的绷带。
她袅娜走到冷眠月的面前直接坐下来,宛如这王府的女主人一般慵懒而又自在。
“怎么,王妃是过来看烟若的吗?”
冷眠月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她。昨晚实在太混乱,她只知道烟若的身上流了很多血。现在一看她才发现,烟若的身体基本上全都被包裹在绷带里,就连脸上也贴着两块纱布,一点也看不出来初见时的娇媚。
“值得吗?”
她定定看着烟若,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有的只是不解。
为什么有人可以为了陷害其他人把自己伤成这个样子呢?难道权势地位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回答她的是烟若肯定的点头。
她用手轻轻抚过自己身上的绷带,指尖力度逐渐加大,一股股尖锐的疼痛直刺她的神经,她却像感受不到一样笑得一脸妩媚。
“当然值得。为了王爷,烟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区区受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她直勾勾地看着冷眠月,下一秒突然用手在自己的胳膊上狠狠一掐。鲜血在一瞬间浸透了绷带,一点点渗了出来。
最让人感觉可怖的是,从始至终,烟若的脸上都是那种迷幻似的笑容,没有再一点痛色。
冷眠月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已经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看待烟若了,她简直就是个疯子!
“娘娘,你说说看,要是王爷看到了烟若身上添的新伤,究竟会怎样看待娘娘呢?”
烟若挑衅般注视着冷眠月,又如法炮制在自己身上狠狠掐出几条血痕,动作狠厉甚至让人忍不住怀疑她掐的是不是自己的肉。
“本妃并不关心你做的这些事。”
出乎意料的是,冷眠月完全没有因为烟若的举动而乱了阵脚。她始终维持着淡然的态度,即便是烟若身上的鲜血越渗越多,甚至开始往下滴流,她的目光也没有丝毫动摇。
“烟若,本妃想,你再来这里之前应该忘了一件事。”
她温婉地笑了笑,随后说出的话却让烟若忍不住变了脸色。
“烟若姑娘,我想你应该知道,王爷的母妃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贵妃。你觉得,她会同意一个青楼出身还是花魁的女子当王爷的妃子吗?”
冷眠月笑盈盈地看着烟若,虽然是笑着的,眼中却满是冰冷和怜悯,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小丑一样。
“且不说别的,就说说本妃自己吧。你也知道,本妃的父亲曾经是丞相,不过现在受人诬告被贬了。这样的我,皇贵妃她都看不上,更不要提你了。”
说到最后,冷眠月已经不愿意再用“本妃”自称了。
说到底,她和这个烟若都是可怜人,不过是被权贵玩弄在股掌之上的蝼蚁罢了,谁也不比谁高贵。
不过,就凭烟若现在这点三脚猫的本事,只怕是到了皇贵妃面前,很快就会死的连渣都不剩吧。
烟若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嘴角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变成了惊恐。
她一心一意只想着成为厉王妃,竟差点忘了还有皇贵妃这个人。有她在,别说厉王妃了,就她连个妾都混不上,哪里还能飞上高枝变凤凰?
“你……你早就知道了,为何今日才说出来?”
烟若“腾”地站起来,脸上表情无比精彩。如果说先前她还在瞧不起冷眠月,现在却是不得不要重视起这个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性的女人了。
“本妃为何要告诉你?”
冷眠月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一样看着烟若,清冷的脸上满是嘲讽。
“你觉得本妃会去帮助一个意图推翻本妃上位的女人吗?还是说烟若你已经想王爷想到神志不清了?醒醒吧,就算本妃有朝一日被废了,你的脚也绝对触碰不到厉王妃的位置。”
冷眠月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硬气地跟人说过话了。自从冷家败落,她就好像被卸去了一身的光芒,变得卑微,卑贱,如同街上的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终日。
但是,即便如此,总是会有人不想让她平静地生活。不管是皇贵妃也好,还是眼前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烟若,她们都想害自己,都想把自己扯下来,重新扔进泥潭。
冷眠月目光发狠,脸上再不复那股恬静悠然的气息,整个人变得如同一支出窍的利剑一般锋芒骤显,让人不敢直视。
看到这样的冷眠月,烟若莫名瑟缩了一下,心头涌上了一股恐惧。
“哼,既然皇贵妃看不上你,那你早晚也是要落得一个滚出王府的下场,不过是跟我一样的人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强撑着扬起头,就好像是在居高临下地讽刺冷眠月一样。
然而,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是不敢和冷眠月的目光碰上。
那锋利宛如刀枪般的眼神是她从未在别人身上看到过的,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霸气,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要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