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厉老爷子语气不太好，沉声说，“小苒，你现在回来趟。”
姜苒动了动唇，下意识地想要拒绝，随即想到今天才拿到的离婚证，又将快要到喉咙的话给吞回去，于情于理，都该跟厉老爷子说一声的。
她答应，“好，我这就过去。”
厉老爷子可是真从风风雨雨中闯荡出来的，公司不少人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左膀右臂，那怕如今是厉烨霆管事，也依旧在集团有一定的话语权。
他想知道什么，无需打听就会有人将消息送到面前。
厉老爷子大刀阔斧地拄着拐杖坐在客厅中，表情凝重，管家叹气，捧了杯茶递过来试图让他消消气，“等少爷回来，你可不能太冲动，少爷性子犟别回头再吵吵起来。”
“我不打死他就算是好的！”厉老爷子气得要死，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怒斥道，“你看看他这都是办的什么糊涂事，竟然一声不吭地就跑去离婚！但凡他能把我放在眼里都做不出这种事来！”
少爷是有些太冲动。
管家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只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么多年少爷都没对少夫人有丝毫兴趣，说不定两人确实没缘分。”
“缘分？呵，他和小苒没缘分，难不成就跟外面那个狐狸精有缘分？”厉老爷子冷笑，别看他平时不管事，但没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沈禾的存在，厉老爷子一直都知情，只不过不在乎罢了。
男人嘛，正常得很。
但是他在外面怎么玩都行，娶回家的必须慎重，就那个狐媚子，惯会作妖，才回国没多长时间，闹出多少事来，日后他厉家的曾长孙要真有那样母亲的基因可就彻底毁了。
厉烨霆已经是意外，厉老爷子无法接受再来一个。
他对姜苒很满意，性子温顺善良，自己也有能耐，这样的丫头当孙媳妇不比那些只能看不能用的女人强多了？
厉老爷子真是越想越想不通，“难不成小苒还能比那个狐狸精长得难看？”
管家是见过沈禾照片的，他迟疑地摇头，“这还真难说，每个人审美不同，说不定少爷就是喜欢那个类型。”
厉老爷子不屑冷笑，“跟他那个爹一样，都是个眼皮浅的。”
管家心知厉老爷子其实对厉烨霆的生母秋田静积怨已久，是个外国人不说，娘家背景也算不上清白，还有家族遗传的精神病史，当初要不是厉父闹得厉害，非她不娶，那样的人家根本就不可能进厉家的大门。
偏偏深情的是他，无情的也是他。
非要作死在人家坐月子的时候出轨，出轨就算了，还被人逮个正着！
光是想到这，厉老爷子就气得头疼，不仅扶额，“我这辈子做错的最大一件事就是当年没有好好教育那个孽子，任由那群没眼见的妇人将他宠成那副鬼样子。”
管家哪敢接话，低着头不吭声。
就在这时，前门传来消息，“少爷回来了。”
厉老爷子没法坐以待毙，打算把两个人都给叫回来，扔到一块面对面地好好谈谈，怎么就非得闹到离婚这一步？
他还等着抱曾孙子呢！
客厅有大门口的监控，厉老爷子冷眼看着厉烨霆开车进了院子，正要发话，让他步行过来，就见姜苒紧跟其后也出现在大门口，两人就前后脚的功夫。
他连忙说，“烨霆，你把车子停到外院去。”
厉烨霆收到消息，疑惑不解，“为什么？”
难不成内院被停满了？
厉老爷子气急，“哪来这么多问题，让你停就停。”
平时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这时候到知道张嘴了。
厉烨霆薄唇紧抿，蹙着眉调转车头折身回去，他自小是厉老爷子带大的，偶尔任性，但大多时间还是听话的。
毕竟厉老爷子那么大的年纪，谁知道会不会不小心就给气死过去。
姜苒来过几次，往常都有管家来接，这次门卫非让她自己走，她有点难受，深深怀疑这是厉老爷子故意的。
厉家老宅的院子很大，占了整个山头，从南到北至少有几百公里。
她真老老实实地横跨过去，得从天亮走到天黑。
姜苒吸了口气，拿出手机想给厉老爷子打个电话，正低头搜号码时，余光依稀看见熟悉的车辆从对面而来，刹那她意识到什么，呆愣地抬头，透过车前窗直直地朝意外出现在这里的厉烨霆看去。
对面的人也很惊讶。
厉烨霆顺势将车子停在斜对面的空地上，迈着大长腿下车大步朝这边走来，姜苒下意识地畏惧，她抿着唇后退，转身想逃。
然而，两个人腿长差距在那里摆着，厉烨霆不过两三步就走到她面前，“姜苒？”
姜苒默默地攥紧背包带子。
“你怎么在这儿？”厉烨霆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你又想干什么？”
在省医院闹，艾合闹还不够嘛？现在竟然还跑到老宅来？！
厉烨霆从开始就把她当成上赶着投怀送抱的贪婪女人，此刻看见她出现在这里，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印象，表情冰冷地朝门卫看去，“什么人都敢往里放，你们不想干了是不是？”
他们没办婚礼，也不曾举行过任何仪式，整个厉家，除了管家知道姜苒的身份，其他人都不知情，只晓得她时不时地会过来，多是在少爷不在的时候。
这时听到这般质问，门卫不禁说道，“这是老爷子请来的客人。”
厉烨霆似信非信，审视地上下看着姜苒，“你认识我祖父？”
姜苒依旧不出声。
她完全没做好在这里见到他的准备，秘密隐藏太久，光是想到会被揭露出来的可能就让人感到窒息，更何况他们才刚离婚。
这份沉默在厉烨霆看来与承认没什么区别，他脸色骤沉，难看到可怕，“怎么？你勾引我不成，还想勾引我祖父？”
这话可实在难听。
姜苒小脸煞白，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眼前人，就是她再不要脸，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自己在厉烨霆眼中究竟是什么形象？为了金钱无所不利？
她苦笑，“厉先生，以己度人可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