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口胡言。
这些年来，她说的谎话还少了？
明显厉烨霆并不信她，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接下来还算顺利，韩夫人还好奇地让她也给自己把了把脉，脉象不错，身体康健，只是，“你月事不顺？”
韩夫人脸一僵，别扭地撸下袖子，“没有，顺得很。”
姜苒敢肯定自己没把错脉，但看她不愿意承认，也就配合地说自己看错了，全然将刚才的那句‘医者不打诳语’抛之脑后。
见她有人陪。
厉烨霆在旁边坐了会儿，又领着管家去应酬去了。
宴会就是如此。
聊聊笑笑，主人家说说话，举杯同庆，再聊聊笑笑。
人家谈话之间，几千万的生意都成了，姜苒和韩夫人谈笑之间，京城内内外外的八卦都快要被她们给扒拉清了。
刚开始姜苒还有点别扭，不过一会儿，就也听上了头。
果然，八卦就是刻在体内的基因。
“祖母！”
就在聊得精心时，忽然听闻秋田夏一声惊呼。
厉烨霆反应很快，迅速地朝哪边跑去，只见文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骤然哇得吐出一口血来。
他脸色一变，“去叫医生。”
秋田夏已经傻了，依旧在原地呆愣着。
厉烨霆皱眉，好在赶在他再次发火前，秋田武连忙让人去请医生，然而，文娜的情况很不好，她又吐了口血。
华丽的缀着钻石的蕾丝领边全都染上了红。
厉烨霆又皱眉，转身，越过人群，冲好奇地看着这边的姜苒招手，“姜苒，过来。”
姜苒应了声，手里攥着吃到一半的蛋糕，气定神闲地经过被特意让出来的小道，一路走到事件中心。
看见她来了，文娜哇得一下又吐了。
姜苒顿住，无辜眨眼，“老夫人好像不是很想看到我。”
厉烨霆扶额，“看下怎么回事。”
这毕竟是他亲外祖母，也是当初整个外家唯一对他释放过好意的人，在四岁前，秋田静还没怀二胎，她会时不时地带厉烨霆回娘家。
那时的厉家如日中天，厉家父母也算是恩爱，再加上，身为家中为数不多的女儿，又是最像自己的孩子，文娜还是很看重她的，连带着也很看重那时的厉烨霆。
从小，无论冷了热了，夏天冬天，都要想着给他置办一身。
后来怎么变的呢？
大概是他无意撞见秋田静满怀春意，就像是春心萌动中的少女似地倚在她亲哥哥怀中时，那时的小厉烨霆太过震惊，不小心让他们有所察觉。
那时的母亲面目太过狰狞，就像是地狱爬出来的魔鬼，以至于她当时说了些什么，厉烨霆都已经记不清了。
只知道从那天起，秋田静变得防备起他来。
后来，弟弟出生，又去世，家中的气氛越发凝重，厉家夫妻不堪重负，跑出了国，徒留下厉烨霆一人孤零零地待着。
等他八岁时，秋田静回国，而他父亲出轨了。
如何闹，怎么闹，厉烨霆已经有些记不清，只记得从那时起，家就再也不是家，秋田静病了，像个疯子似的病了。
所有人都怕她，也心疼她。
就放任还未曾有自保之力的厉烨霆待在她身边安抚。
厉烨霆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自己竟然有面孔失认症这种病，在此之前，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只是单纯不愿意记住别人。
直到那个‘别人’成了他亲生母亲。
意识到这点的秋田静疯了，就跟失了魂魄的野鬼似的，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恨意，骂他恶魔，怪物。
也恨他害死了他……弟弟。
思及往事，他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身形不稳地晃了下。
姜苒懵了，紧张地说，“倒也不至于如此，我又不是不答应你。”
给谁看病不是看病。
她又不挑。
姜苒顺势就要蹲下身，岂料，秋田夏就跟准备已久似的，陡然钻了起来，用了狠劲，猛地推了下姜苒。
丝毫没有防备的姜苒都差点被淹没在人群中了。
好在，厉烨霆很快地搂住她的后腰，眼神冷得像冰，面冷若霜地直直看着秋田夏，“既然疯了，就早日送进疯人院。”
秋田夏被他眼神看得发毛，缩着脖子怂得很，却依旧不甘心地说，“我又没做错，要不是她咒祖母，祖母怎么会吐血？”
越说她越有底气，指着姜苒，坚定地喊，“没错，就是她害得！”
姜苒再次茫然。
什么玩意？
她啥时候还成了巫师？
厉烨霆也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骤然冷笑了声，眼神锐利地转眸朝始终隐藏在背后，沉默不发的秋田武看去。
他眼神冷，声音也冰，“这就是秋田家的教养之道？”
秋田武身处高位，虽说现在处境有些艰难，但因为所涉及行业的缘故，很少有人敢这般跟他说话，更不用说，论身份他还是厉烨霆的长辈。
他脸色变了又变，却自知理亏，不悦地瞪了秋田夏一眼，“闭嘴。”
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道过谦，如今又这般，就是出尔反尔也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
秋田夏不服气地红了眼，咒骂道，“狗仗人势。”
趁他们说话的工夫，姜苒已经摸到了文娜的脉，她并不意外文娜会吐血，只是意外她会在这个时候吐血，摸了下，不确定地说，“你刚才是看到了什么吗？这么激动？”
文娜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僵，甩开她的手，冲着厉烨霆说，“烨霆，我不用她，你送我去医院，或者把家里的医生叫过来。”
厉烨霆没有立即应下，而是看向姜苒，见她点头，才侧身跟管家吩咐。
管家会意，下去安排。
他们两个外人，在这么多主人家面前倒是如鱼得水，端得一副主人家做派。
没过一会儿，医生来了，给她检查了下说，“应该是风寒加重，回头我再给你开点药。”
“风寒？”姜苒皱眉。
正将听诊器收起来的医生扭头看了她一眼，奇怪地问，“有问题？”
姜苒不解，“老夫人的病怎么可能是风寒？”
医生不悦，“不是风寒又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