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出答案。
姜苒说，“我会的，我会打掉它的。”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顾棠双眸微微变得深沉，他严肃地说，“姜苒，事情远远没有走到这一步，你不该放弃自己。”
姜苒迷茫抬头，“我没有，我很努力地活着，你没有看到吗？我明明在拼命地活下去。”
为了生活，她已经付出了这么多，这些人是看不到吗？
为什么一个接着一个地让她不要放弃？
她没有。
顾棠觉得她的反应有点太奇怪，眉头紧蹙，他抿着唇盯着姜苒看了许久，发现她好似真地在疑惑，不禁心底骤沉。
她的状态很不对劲。
顾棠没有反驳，而是顺着她往下说，“对，你很棒，我来帮你预约医院，我们尽快把孩子打掉，接下来你母亲手术会很忙，挺着肚子不方便。”
姜苒眨了眨眼，眼神空洞地去碰自己的小腹，她没有拒绝，“好。”
是该早点把这个孩子打掉。
顾棠本来想带她离开，后来想了想，先给顾贝贝打了个电话，“你过来趟。”
顾贝贝还没走，就在楼下等着。
沈禾出事后，厉烨霆直接让人将这一层都给封锁了，以免有无关人士进来打扰，而且，外面的媒体也早就收到信，正在楼下等着。
顾贝贝得知姜苒已经醒来，匆匆跑上楼，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时候，双眼瞬间落下泪来，一把将人拥入怀中，“小苒。”
“你先带她下去，”顾棠将车钥匙递给她，“我有些事，马上就过去找你们。”
顾贝贝抹着泪点头。
顾棠转身离开时，姜苒若有所感地去看他的背影。
病房内。
沈禾还在闹，厉烨霆心情本就暴躁，被她尖锐的声音吵到额头突突直跳，他皱着眉沉声说，“沈禾，别太得寸进尺。”
这句话可太熟悉。
沈禾听他跟别人说过无数次，却是头一次听到他这么跟自己说，难以置信地张大眼，想要撒泼，可看到他那冷漠的双眸时，有些怕了，小心翼翼地喊他，“烨霆？”
看到她这幅模样。
厉烨霆眉头皱得更紧，但勉强恢复理智，他压制快要涌上来的怒火，捏了捏鼻梁，起身说，“我会找人来照顾你，你好好休息。”
“烨霆，你现在就要走了吗？”沈禾慌张地要去拽他，厉烨霆冷冷一瞥，她手抖了下，胆怯地将双手放下，可还是固执地追问，“是不是没有了孩子，你就不再爱我了？”
厉烨霆眸色微暖，“不会，我只是今天有些累。”
他敷衍地安抚几句。
沈禾很识趣，她不敢再闹，千万不舍地放人离开。
厉烨霆刚走出病房，恰好碰上要敲门的顾棠，两人四目相对，他面无表情地问，“找沈禾？”
顾棠收回手，双手插兜，“不是，找你。”
“去别的地方说，”厉烨霆本认为是工作上的事，将人带到安全通道那边，下巴微抬，“说吧，赌，场出了什么事？”
顾棠说，“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姜苒？”
是和那个女人有关？
厉烨霆眼皮撩起，他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很讽刺，“怎么，来向我兴师问罪？”
顾棠脸上依旧挂着笑，“当然不是，我很清楚自己不配，只是好奇罢了，姜苒不过是一个女人，究竟是怎么惹得厉总这般厉害的人物如此气恼？这也是种本事不是嘛？”
他们两个其实认识蛮久。
秋田家刚回到京城，顾棠的养父就曾带着他来见过厉烨霆，后来，因为赌，场还有其他生意上的事，两人频繁来往。
可以说，顾棠是为数不多不至于让他觉得眼生的人。
厉烨霆并没有立即回应。
顾棠还认为是他不想说，不由大胆猜测，“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
“姜苒跟你说的？”厉烨霆冷笑，“我厌恶的就是这一点，满嘴瞎话，半句都当不了真，做事势利，只要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往男人身上贴的样子令人恶心，还贪婪不识趣，这些理由够吗？”
顾棠不禁挑眉。
厉烨霆口中所说的姜苒简直跟他在现实中见到的完全对不上。
姜苒贪婪？撒谎成性？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
这说得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