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朋友，陈诺言还是知道的，厉烨霆很在意自己这个病，除了几个亲近的人之外，其他人大多只是猜测。
总不可能，他跟姜苒坦白了吧？
他没有反驳，而是反问，更多的是试探。
姜苒了然，估摸着厉烨霆确实有病在身，而且不仅仅是失眠，因为她看见过，那么一大把药，就是愚医都不敢这么开。
她眼神闪烁，咬着吸管慢吞吞地道，“他跟我提过，我不太信他。”
这也不算假话。
之前她流产的时候，厉烨霆确实说过他好像是什么面孔失认症？
姜苒有点不太确定。
陈诺言还是不敢摊开来说，左顾它言地道，“也不是什么大病，他失眠蛮严重的，估计是在喝安眠的药。”
姜苒无奈，“陈律师，我也算是半个医生。”
所以哄她的话能不能深思熟虑后再说出口？骗得这么坦荡荡，她都有点看不下去。
陈诺言尴尬地笑。
他摩挲着杯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实话实说，他还是蛮想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心得其所的。
想到这，他轻咳了声道，“失眠也有，旁的原因也有。”
“我知道的不太清楚，多是从ray那里听说的，厉总，不是，烨霆他……”话到临头，还是有几分迟疑，最终他叹气，妥协道，“你别跟烨霆说，他不怎么愿意提起这个，可能是幼年的缘故，也可能是天生的，反正在他初中的时候就确诊了情感缺失症。”
“再加上，他又本来就有面孔失认症，因此，对感情这块一向比较缺乏，也不太会处理。”
“我这不是为他说好话，只是，这么多年，烨霆对有关自身利益的事情都很少有兴趣，但碰到你，情绪波动一向很大，所以，你在他心里肯定不同于旁人。”
那自然是不同的。
毕竟，厉烨霆曾经可是说过，没见比她还不要脸的人。
这个想法也就是短暂地在姜苒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咬着吸管，思绪有些乱，没想到，本来认为是随口胡扯的谎话，竟然还是真的？不过，情感缺失症？
她不解地抬头，“他看着不太像。”
据她所知，情感缺失症虽说少见，但不是没有，具体表现多为面容呆板，无论是对亲人，还是朋友，甚至连自己的安危都一向冷淡。
可厉烨霆并不是如此。
他虽然常常冷着脸，但表情还是满生动的，发起火来很能唬人，而且，他对厉老爷子的孝顺不似作假，对沈禾的纵容虽说有些奇怪，但也像是真情实感的。
“他会装嘛，”陈诺言一言钉锤，还好心地冲她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我跟你说，厉烨霆这个人，是个闷葫芦。”
姜苒差点被呛到，她瞪着眼看着眼前人，觉得他在青天白日之下胡言什么乱语？！
厉烨霆，厉烨霆闷葫芦？！
他顶多能够摊得上个闷字，那里，那里有那个迹象？
陈诺言坦然地眨眼，“我说得实话，你且看着。”
姜苒没什么兴趣，扫了他一眼低下头去。
陈诺言不依不饶，“我虽说是个男人，却也真心觉得厉烨霆不错，有钱有势，长相身材也都不错，责任心也有，动不动耍个小脾气，充当了是不是？”
“我还跟你说，他身材特别好，我看着都眼馋。”
都眼馋。
眼馋。
姜苒在回去的路上，还时不时地想起陈诺言那荒唐的话来，她也不知道想到哪去了，耳朵有点红，揉了揉耳尖，老老实实地坐着公交，又往万寿堂跑。
她想找王小七聊聊考医师资格证的事。
在这方面，她懂得不多。
她回去的时候，万青还没走，知道她要考证，很是高兴，“这是好事啊，左右你都跟万寿堂签了这么多年，等考了证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坐诊了，我一直觉得，就你那一手针法，要是不加以使用，实在浪费。”
为了借钱。
姜苒之前跟万寿堂签了二十五年的合约，二十五年内她都得为万寿堂赚钱。
她也不是故意想要违约，实在是之前没想起来，她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暂时还没有回来的打算，我想呆在山城。”
那里比京城更让她放松。
听此，万青难掩遗憾，“真不打算回来？”
姜苒点头。
他叹气，“也罢，随你，之前你没有坐堂的打算，我们跑过去视察来视察去都觉得不合适，现在你既然有这个心思，那回头就在你们镇上开家万寿堂的分店。”
刚考证，可还是没资格开诊所的。
对于这个要求，姜苒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她本来还发愁要上那找个有经验的医生呢，“好，我可以像别的分店一样，只拿坐堂医师的工资。”
万青摆手，“这倒不必，也没几个钱。”
就他们那个地方，能不亏本就不错了，大头主要还是姜苒时不时拿出的那些药方子上。
此时的万青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拒绝了什么。
他慷慨地道，“地瓜泡的销售不错，正好也有个中转站，回头我派个人跟你一块过去，等你考好证，店铺也筹备得差不多了。”
姜苒为难，“我还不一定能考过。”
万青哈哈大笑，“我信你。”
要是她都考不过，那也没别人能够考过了。
姜苒的好学之心，他们都看在眼里。
提前打过招呼，姜苒就想着还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多来万寿堂学学，免得回头太过慌乱，她一心准备着考试，看书，又时不时地跑到万寿堂打杂，过得倒也充实。
厉烨霆也是如此。
自从回到京城之后，他便早出晚归的，两人常常碰不到一块去。
厉老爷子看着都心急，“小苒，你今天还要去万寿堂？”
姜苒正在乖巧吃饭，闻言，抬头，“是，祖父有什么吩咐嘛？”
“谈不上吩咐，就是你忙，烨霆也忙，我看着心里有点着急，”厉老爷子也没多委婉，他大概也清楚，要是自己太委婉，姜苒很可能会直接装作听不懂，“要不，你今天歇一天？烨霆这几天实在忙，吃不好睡不好的，你去给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