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你杀的,认证物证俱在,你自己也承认了,那冯扬,你可认罪?”
啪!
程云行惊堂木一拍,不但把门口的百姓吓了一跳,就连大堂上的其他官员也都悚然一惊,有些郁闷地看向了程云行。
这有什么好拍的?
既已承认罪行,直接宣判死刑完事了。
当着顺天府府尹和大兴县县令的面杀人,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然而,冯扬却是直起身子,扬声道:“是我杀了周卧,但,杀周卧,无罪。”
“……”
哗!
县衙内外,再次一片安静。
大堂上的官员闻言全都转过头去,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了冯扬。
周之刃为了避嫌,只能躲在侧门处,听到这话,拳头立即捏得咯吱咯吱作响,到了这个时候,那个败家子还要当众羞辱他的儿子。
真是该千刀万剐!
程云行却很镇定,一副大公无私的表情:“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杀了人,却又说你无罪,这是为何?”
这时,侧门处的周之刃悄悄朝秦政使了个眼色,秦政轻轻点头,随即起身道:“程大人,冯扬杀人罪证确凿,且本人已经承认,何须再听他狡辩,浪费大家时间,直接宣判吧!”
“是啊!”
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也都纷纷附和:“这个案子根本没有审理的必要,他杀人的罪行众目睽睽,直接判刑就是了。”
“他当众杀人,影响恶劣,必须斩立决,才足以平民愤。”
有了其他两司的支持,秦政底气十足:“若是程大人你能力不足以审理此案,不如把主审官的权利交出来,我等都愿意代劳!”
“我……”
就在程云行皱眉要回应秦政的时候,忽然间,只听门口大鼓被咚咚咚地敲响,下一刻,便有几个堂堂正正的身影,大步流星走进了大堂。
“谁人擂鼓?”
程云行看向堂下三人,一脸诧异:“你三人是什么人,为何在此时擂鼓,可知本官正在审案?”
那三人齐齐跪下,眼神诚挚,语气沉痛:“大人,在下朱英山。”
“在下白明浩。”
“在下孙威!”
随即,三人异口同声道:“我三人要状告之人,正是跟本案关系密切之人。”
“哦?”程云行更诧异了,“是谁?”
朱英山大声道:“周卧!”
秦政愕然瞪大眼睛,这、这唱的是哪一出?
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也都被整懵了,做官这么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程云行无视他们的惊讶,继续问道:“你们要告发什么?速速说来,若是有理有据,还则罢了,若是无凭无据你们胆敢擅闯公堂,杖责一百!”
杖责一百,跟死刑没什么区别。
朱英山等三人却是一脸无惧:“大人息怒,我三人自然有理有据,我们状告周卧共十八条大罪!大人,且听在下一一说来。”
“周卧罪一,敲诈百姓,根据在下整理出来的证据,并且,有证人可以作证的,敲诈人数就有一十八人,涉案金额为六万八千两白银!”
“周卧罪二,贪污受贿,最早从五年前开始,周卧就假借兵部尚书大人之子的名义接受贿赂八万两白银,这是证据!”
“周卧罪三,恶意伤人,在下一共整理出了被周卧打伤打残者共计二十一人,且都有证人证物可以作证。”
……
他一桩桩,一件件,不急不忙地说着,表面是说给程云行听,实际上是说给大堂上的其他官员,以及衙门门口的百姓听。
因为这些罪证,程云行已经看过了。
秦政果然变了脸色,不等他说完就大声制止:“你够了!你们三个在这个时候跑来说这些有什么用,周卧已死,难道你们要鞭尸不成!”
“现在的案子,是冯扬的杀人案,他杀人致死,罪证确凿,程大人,不必再听不相关的人聒噪,直接宣判吧!”
程云行眯了眯眼睛,冷笑:“周卧已死,但是非清白尚在人间,门口那么多证人许多至今仍受着周卧的折磨,秦大人身为父母官,要视而不见吗?”
秦政转头看向衙门门口,果然只见那些百姓全都用仇恨的目光瞪视着他。
霎时间,秦政哑巴了。
多年来,他一边暗中收受贿赂,包庇达官贵人,一边苦心孤诣营造自己是父母官的形象。
都艰难维持到现在了,可不能功亏一篑!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就算周卧过去罪行累累,也跟他冯扬没关系,冯扬没有资格杀死周卧,他杀人,就该偿命。”
“有关系!”
朱英山闻言大喊出声,眼神丝毫不惧看向秦政。
“大人,我要说的周卧的第十八条罪行,正跟冯扬有关。”
“周卧强抢良家妇女,至今已有六名受害者!其中四名都投井自尽,还有两名,一个在周府被百般折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剩下的那个,便是冯府的赵月儿!”
“哦?”程云行再次故作惊讶,“周家人称是赵月儿主动上门引 诱周卧,你说是周卧强抢民女,你可有证据?”
“当然有,在下既有人证,也有物证。”
“好!”
啪!
程云行拍响惊堂木,把秦政吓得一个哆嗦:“传人证!”
下一刻,傅弘和孙拧便带着地残星的老大走进了大堂。
一看到此人,周之刃瞳孔骤然缩紧。
因为他曾亲眼见过此人进进出出周家多次,显然跟周卧有着密切的联系和合作。
噗通!
孙拧用力一推,地残星老大便被推得跪倒在地。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根本不敢转头去看秦政的脸色,只是哆哆嗦嗦望着地面,眼神中有着无尽的恐惧。
看到他这副模样,冯扬不由挑眉。
啧啧啧,看来被孙拧和傅弘折磨得不轻啊。
也不知道他们俩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他俯首帖耳,这么顺从。
“堂下何人,说!”
“小人、小人名叫朱台,平时多为周卧做事,六日前周卧找到小的,说是他看上了冯家的赵月儿,让小的给掳了送到周府,小的不愿意,周卧便以小的家人威胁,小的不敢不从,还请大人明鉴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