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瞧着顾瑾瑜走远了，才对楚牧之道：“她是你姑母，你就不怕你父皇责怪你？”
“我又没有做错事。”楚牧之道，“我和瑾瑜订了亲的。”
“可他们家把你的婚事搅黄了！”太后冷哼。
“没成。”楚牧之道，“瑾瑜说，她爹娘不允。她要守节！”
“胡闹！”太后厉声喝斥。
楚牧之笑道：“母后，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规矩？何况，您觉得瑾瑜守节值钱吗？不仅仅是守节吧？”
太后沉思。
半晌她点点头。
“所以您别插手这件事。”楚牧之又道，“我不会勉强她的。”
他不会强迫她。
他甚至有点感谢太后。
假如顾瑾瑜没有退缩，而是选择嫁给楚牧之，他们俩会有更深的纠葛。
到时候，她会怨恨楚牧之的无情无义。
这辈子，顾瑾瑜最憎恶的男人，就是皇帝了。
她和楚牧之不可能在一起，除非皇帝改变主意，要了顾瑾瑜做太孙侧妃，否则他们之间永远是仇敌关系。
楚牧之不愿意娶顾瑾瑜，也是避嫌。
顾瑾瑜不是皇帝的嫡亲侄女。
楚牧之也不是顾延韬的侄子，不受皇帝待见。
两家结亲，顾延韬不占优势。
顾延韬想让自己的侄子娶了顾瑾瑜，就是希望自己的侄子做储君，以后能压制皇帝。
楚牧之不是皇帝的嫡长子，顾延韬也不乐意他做皇帝。
他们之间矛盾颇深。
“瑾瑜那边，还是你亲自去跟她讲清楚。”太后道，“不必哀家再劝。
你是太后唯一的儿子，哀家会帮助你，争取将来坐到皇位上。
瑾瑜那边，你千万别因为她是女子，就疏忽了防范她。哀家瞧她，倒也不像个坏女孩。”
“知道了，母后。”楚牧之道。
顾瑾瑜回府，把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了母亲。
王姨娘听了，也吓了一跳：“这可不行。瑾瑜，你要赶紧嫁人。
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皇上若真心爱慕你，他肯定会为你负责。
若是敷衍你，那便毁了你一辈子。你要记住，皇家无亲情，只有权力！你要牢记你是皇家的媳妇！”
“可是——”顾瑾瑜委屈得掉泪。
“别哭别哭。”王姨娘哄着女儿，“皇上是个好男人。
他是先帝嫡出的皇子，是太.祖的次子，却并非先皇最疼爱的儿子，他也曾是庶子。
后来他立下了赫赫战功，才晋升了爵位。太.祖爷爷很欣赏他，就将皇位传给了他。他对皇家忠诚，对百姓忠诚。
他没有纳妾、生子，也未娶过妻子。朝臣们对他称颂，百姓都尊敬他。
当初，先帝爷和太后对他恩宠有加。他也从未辜负先帝的信赖。你要牢记，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顾瑾瑜哽咽道：“他的确不错。只是......”
“只是什么？”王姨娘问。
“只是他已经定了亲。”顾瑾瑜哭得抽噎，“皇家子弟成亲，不会只娶一个女人的，尤其是高位分的妃嫔。”
“那就休了！”王姨娘斩钉截铁道，“你不能嫁入皇室。”
“可是，他不会同意的。”
“不试一试，怎知道不同意？”王姨娘道，“瑾瑜啊，你还是听娘的话。
娘虽然不聪明，也比你懂得看人。你嫁进去，不会有好日子的。”
“可是......”
“别可是了。”王姨娘道，“这件事，你别管了，交给娘。娘保证给你办妥了！”
顾瑾瑜含泪答应。
楚牧之吃完了饭，起身告辞。
他走到顾瑾瑜面前，对顾瑾瑜笑了笑，然后离开。
顾瑾瑜目送他走了，眼眶红红的，眼底的光暗淡无神，似乎有股浓郁的痛苦。
她慢腾腾收拾碗筷，进厨房洗碗时，脑海中全是今日早上楚牧之和她说过的每句话。
他让她不要轻易放弃。
顾瑾瑜想了想，把手指咬破，在衣袖里写了四个字：“此生绝不相欠！”
写完了，她又重新包扎伤口。
王姨娘正好端着热茶进门。
顾瑾瑜连忙把血污抹去，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母亲。”她喊道。
王姨娘笑眯眯看着她，问她：“刚刚是不是在偷懒？怎么洗个碗，也磨蹭了小半盏茶的功夫？”
顾瑾瑜脸一红。
“你父亲回府了。”王姨娘道，“我让人给你父亲送些吃食过去。”
说罢，她转身往外走。
到了二门上，她又顿足：“算了，还是让你祖母派人去吧。她老人家素来喜欢你，肯定舍不得让你饿肚子。”
说罢，她回屋歇息去了。
楚牧之在太后的寿康宫吃完饭出来，正巧遇到了太后身边的张公公。
他恭恭敬敬叫了声张公公。
张公公忙躬身道：“殿下，太后请您过去。”
楚牧之微讶：“这个时辰，她怎么想到找我？”
“奴婢不知。”
楚牧之点点头，随着张公公去了寿康宫。
寿康宫内，楚牧之给太后行礼问安。
太后道：“坐吧。我有事与你商量。”
楚牧之就坐在下首椅子上。
“昨夜你在寿康宫，见了谁？”太后直言不讳问。
楚牧之愣了下。
他略微回忆，道：“见了几个大臣......”
“大臣？”太后皱眉，“你和他们在一处，说了什么？”
楚牧之道：“我和几个叔伯闲谈。”
太后盯着他的眼睛。
楚牧之坦荡荡迎接她的审视。
他的态度，令太后稍微松懈了些。
“......是谁，你认识吗？”太后又问。
楚牧之摇头：“我并不认识。母后，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太后就露出了愁容：“今日早上，皇贵妃突然吐血晕厥。
她醒过来，却嚷着要去寻死。哀家怕她冲动，急忙让御医诊脉。御医说她怀孕了。
这事闹开了，哀家怕影响你的名声，又瞒不住......你说这件事，该如何解决呢？”
这件事，太后打算由楚牧之出马，替他遮掩。
毕竟，他们两个人已经定下了亲。
楚牧之是孝顺的。
顾瑾瑜也怀孕了，楚牧之难免心软。
楚牧之闻言，整个人僵住。
太后见他表情异常，又问了遍。
“母后，这件事我自己解决。”楚牧之语气坚硬。
太后惊讶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