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大叫起来，全部冲出营帐，与楚牧之厮杀起来。
楚牧之的功夫虽然不错，奈何人太少了，他抵挡了片刻，就露出了败迹。
他用剑刺中了一人。
然后楚牧之翻身上了一匹马，飞奔而逃。
侍卫们追了过来。
楚牧之的脚底擦破了皮，他忍痛不敢耽误，策马一直跑出很远。
直到他体力透支，才跌落在地。
一群侍卫蜂拥而至。
侍卫的刀锋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寒芒。
“楚牧之，我奉劝你别挣扎。”侍卫的头目喊道。
“不要伤害我三哥。”程锦澜突然出现。
侍卫头目愣了愣。
楚牧之趁乱，抓了程锦澜。
他把程锦澜丢给了自己的副将。
副将们立马架了马，飞驰而去。
那侍卫头目大怒，吼道：“拦住他！”
然后，他追了过去。
程锦澜被绑着双腿，骑在马背上。
他的马受惊，嘶鸣不止。
楚牧之伸手，捂住了它的口鼻，阻碍它呼吸，让它昏厥。
他的手掌沾满了鲜血。
他的额头上冒汗，整张脸煞白。
程锦澜感觉到他的颤抖，忙安抚道：“三哥，你撑住。只要熬过今夜，咱们就胜利了。”
楚牧之嗯了声，强制自己镇定。
这一幕，被程锦澜看在眼里。
他的心揪痛。
程锦澜想：这世间，怕是没有比楚牧之更加艰难困苦的人了。他一直这样坚韧，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楚牧之的马匹，跑得非常疯狂。
一直到深夜，他仍是没有停歇，终于到达了营地。
此处距离营地很远，楚牧之的体力极差。
他浑身湿透，连鞋子都湿了，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程锦澜的两条腿肿得厉害，疼痛钻心。
他扶着楚牧之下马，把他拖进了营帐。
“我给你揉揉。”他道，“三哥，你忍一忍，很快就能好转的。”
楚牧之点点头。
他坐下，让程锦澜替他揉腿，腿上的肌肉僵硬。
程锦澜帮他揉了半晌，才缓解了疼痛。
“好些了吗？”他抬眸问。
楚牧之道：“舒服多了。”
“三哥，我送你回房休息。”程锦澜又搀扶了他。
他扶着楚牧之，回到了营帐，并且替他脱了衣裳。
他给楚牧之盖上毯子，又端了温水给他漱口洗脸。
然后他出了营账，他的腿脚不便，无法上阵杀敌，所以他决定亲自去放冷箭。
他找了个借口溜出了军营。
他在军营周围游走，寻找合适的狙击点。
楚牧之也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了黑暗。
程锦澜不在他床边。
他想起，程锦澜去找他的弓箭了。
他的腿很酸软，浑身使不上劲，爬不起来，只得躺在床上，静静思考。
他脑海里浮现出楚牧之临危不乱、指挥若定的模样，还有他为程锦澜挡刀，胸膛染满了血色时的样子。
那种绝望，程锦澜记得特别清楚。
他甚至怀疑，当初程家遇险的时候，他父母死在战火中；程家的族老，全部死亡；族谱上没有他的名字......
程锦澜恨他二叔、恨族老，更恨皇帝。
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害他！
“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饶了你！”程锦澜咬紧了牙关。
他在营地里找到了一个木棍。
他的手臂因为长久弯曲而发麻，拿不稳木棍。
幸亏是冬天，木棍冰凉，倒也不至于烫手。
程锦澜握牢了木棍，悄然摸到了营寨东边。
他瞄准了一位官员。
那位官员正在睡梦中。
他的腰侧有佩剑，挂在腰带里。
程锦澜毫不犹豫的松手，木棍重重敲在官员的腰上。
官员闷哼了一声，从梦中醒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喊叫，就被程锦澜一棍子打晕。
随后，另一根木棍也狠狠砸到了官员的脑袋上，将他砸得晕乎乎的。
程锦澜再次抡圆了木棍，对着他的脑门，劈了下去。
官员的脑.浆迸裂，尸首分离。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其他守夜的人。
他们骂骂咧咧冲向程锦澜。
程锦澜早有准备，提着棍棒就跑。
他武艺不行，可是他知道跑，他的腿疾发作时，能够爆发巨大的力量。
他一直朝东边跑，很快消失在茫茫荒野中。
楚牧之的副将们和程锦澜汇合了。
他们没受伤。
程锦澜一共带了十八人过来。
这些副将各司其职，他们带领其他侍卫和禁卫军，包抄皇帝和程锦澜，截断了南州军的退路。
楚牧之则带着程锦澜，往京郊的方向跑去。
他们不能在城里待下去了，否则被官府堵住，只能束手就擒。
他们绕开了南州军，直奔京城的方向。
楚牧之不敢回去。
回去就暴露了。
到了京城，只会被皇帝逮捕。
楚牧之不能让程锦澜跟自己陪葬。
程锦澜的腿，已经没办法承担奔袭千里。他跑不动了，楚牧之却不能抛下他。
他把程锦澜扛在肩膀上，继续奔跑，直到他实在扛不住，才将程锦澜扔在一旁。
“三哥！”程锦澜气喘吁吁喊他。
他的腿真的废了。
他几乎要站不起来。
楚牧之却一瘸一拐，将他抱起来，放到马背上，让他骑着自己的马，继续往前奔跑。
程锦澜趴在他的肩头哭。
他们一直奔跑。
程锦澜累瘫在马上。
等楚牧之带着他，回到了京郊的宅院。
“锦澜，你先休息，我去做饭吃。你想吃什么菜，我给你煮。”楚牧之问。
他已经饥肠辘辘。
程锦澜道：“我饿了三哥。”
他说完，就闭上了眼睛，靠在楚牧之的肩头沉沉睡去了。
他的腿，疼得厉害。
楚牧之小心翼翼挪开他的腿，给他敷药，然后烧热了壶水，泡茶给他喝。
他喝了半碗茶，就昏迷过去。
醒来时，发现屋子里点了烛火。
他的伤势已经包扎妥善。
“三哥，我煮了粥。”程锦澜推门进来。
楚牧之道谢：“多谢。”
程锦澜笑道：“三哥客气，我们兄弟，何须言谢？”
他把粥端来，用勺子喂给楚牧之。
楚牧之没什么胃口。
但是他不能辜负了程锦澜的好意，勉强把一碗粥都喝光了。
吃饱喝足，他的力气恢复了许多。
他试图自己走。
他一动，程锦澜就拉住了他的胳膊。
楚牧之挣扎，道：“锦澜，你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