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韬嗯了声，道：“她一直没吃东西，怎么办？她还要读书，这样下去身子吃不消的。你给她熬点粥，让她喝了吧。”
“她不吃。”周氏道，“你忘记了？你让厨子做点什么，她非吃不可。”
顾延韬哑口无言。
周氏就吩咐丫鬟，煮了点米粉。
她喂给女儿，女儿也吃完了。
周氏让她早点歇息。
晚膳也没吃。
顾延韬心里更慌张。
“不会真得了什么怪病吧？”顾延韬喃喃道。
“不会。”周氏温和道，“女婿不是说了吗？这个病是可能会遗传，但是很小。”
顾延韬点点头。
“我明日再去求求王神医吧。”周氏道。
转瞬，便到了二月初八。
正月的最后一天，是顾瑾之及笈礼的大喜日子。
顾家的亲朋戚友，包括远亲近邻，都赶到了顾家，庆贺顾瑾之的及笈礼。
顾延韬特意从皇城请了戏班，在府外搭台唱戏。
宾客众多，热闹非凡。
楚牧之也带着护卫到了顾家。
顾瑾之一整夜没睡，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她不断在脑海里搜索自己的亲人。
可惜，什么线索也没有。
到了第二天，她的状态还算稳定。
到了下午的时候，楚牧之回来了。
楚牧之带回来一位名医。
此名医姓黄。
他年逾七旬，却保养得宜，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他的衣裳，都是深蓝色布衫，腰间悬挂玉佩，手上套着羊皮手套。
他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目光犀利，似乎洞察了万物的本质。
“你是谁？”他问顾瑾之。
“黄医生。”顾瑾之喊了他一声。
“黄老头，你看到了没？”顾延韬忙道，“这是我大孙女顾瑾之，快帮她瞧瞧，她得了什么怪病？”
顾瑾之的祖父，叫顾柏景。
黄医生对顾延韬点点头。
顾延韬松了口气。
黄医生就对顾延韬道：“我需要检查一下她的舌苔。”
顾延韬立马答应，并且让旁边的丫鬟端了一碗清水过来，摆在桌子上，让顾延韬扶着黄医生。
顾瑾之则被黄医生按在凳子上。
她没什么反抗的，任由他把脉。
半晌，他松开了顾瑾之的手腕，皱眉道：“你是不是有很久没有食用东西了？”
顾瑾之摇摇头。
“你体内寒毒侵蚀，胃肠不通畅。”黄医生继续道，“我替你诊脉，你脉象紊乱，血液逆流......你吃了些什么？”
“没吃东西。”顾瑾之淡淡道。
黄医生眉头锁紧。
“没吃东西，胃肠怎么会溃烂？”他问。
顾瑾之不吭声。
黄医生沉吟片刻，又对顾延韬道：“老朽再去看看其他人。”
“黄老先生，您看我女儿......”顾延韬急切问，“是不是有病？”
“你们别听这位先生胡扯。”顾瑾之冷冷道，“我好好的，怎么就是有病呢？您别听他瞎说，他不是大夫，不会医术。”
“瑾姐儿，你不要这么任性！”顾延韬厉声道，“我们都是你的长辈，你这样说话太失礼数了！”
“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顾瑾之固执己见，“我没病！”
“你要是没病，怎么不能吃东西？”顾延韬吼道，“今日乃是你的生辰，你这么任性，成何体统？”
“我说了没病就是没病。”
“那你是要气死你父亲才甘心？”顾延韬怒道，伸出巴掌，作势要朝顾瑾之脸颊扇来。
“老爷！”周氏抱住了丈夫的胳膊，“你不要激怒了瑾姐儿。”
顾延韬气喘吁吁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顾瑾之道：“我不是吓唬你。今日是你的大婚。
你若是不吃东西，不配做我顾家的姑娘，我宁愿休了你，再娶一房贤惠温婉的太太。你以为我稀罕你？”
顾瑾之不理睬他。
她的确没吃东西，肚子饿得咕噜叫。
顾瑾之也觉得自己的行径很奇怪。
她的病，和顾延韬有什么关系？
“我去看看我母亲，如果她醒来了，让她去看我。”顾瑾之道。
说罢，她走向了母亲的院子。
顾家的仆妇们不知道该拦她，还是该让她过去。
顾延韬和周氏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顾瑾之进了母亲所居的正厅。
她刚踏入，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药味。
原来，母亲昏迷已经四五日了。
她身上穿了件素色夹袄，乌黑秀丽的青丝披散肩膀，脸白如纸。
顾瑾之的脚步顿了顿。
她的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她吸了口气，缓了缓，迈开了步伐，来到母亲的身侧，伸出冰凉的手，探了探母亲额头的热度。
依旧滚烫。
顾瑾之握住母亲的手，感受到了温暖，才微微笑起来。
她坐下，靠着母亲坐着。
“阿静，你要是不舒服，就喊我。”顾延韬道，“我派人去请个大夫回来。”
“不用了。”顾瑾之道，“您别管我。”
顾延韬又瞪她。
“我没事。”顾瑾之又重复道。
顾延韬见她执拗，不再言语。
黄医生则去了趟洗漱处。
他回来的时候，顾瑾之仍坐在顾延韬身边。
“你这孩子！”黄医生斥责，“我问过了，顾家主母也不吃东西吗？她身子虚弱，哪里能挨饿？”
“她是不想吃东西。”顾延韬替妻子辩解。
顾瑾之就笑了笑。
黄医生就叹了口气。
他坐到了顾瑾之身边，给她号脉。
号脉之后，黄医生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怎样了？”顾延韬连忙问。
“她脉搏平滑，不像是有疾病啊？”黄医生蹙眉。
顾延韬等人也愣住了。
“不是有病？那是什么毛病？”周氏也问，“难不成中邪？”
“中邪？”
黄医生摇头。
他仔细摸了摸顾瑾之的脉搏，然后又给她把脉，又问顾瑾之几岁、读了几年书。
问了之后，黄医生脸上露出了狐疑。
顾瑾之的脉搏虽然很轻柔缓慢，可的确是平稳的。
他沉默半晌，对顾延韬道：“你女儿脉搏正常。至于有没有中邪，只怕是有点玄妙。”
说罢，他站起身，打算告辞离开。
顾延韬追上了他，问他什么玄妙之法，能治好顾瑾之吗？
黄医生犹豫半晌。
最终他道：“老夫不知道。这种情况很少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