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像是跌入了一个无尽的旋涡,宋之雪觉得自己一直在往下坠落,头顶又一片光亮,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那里。
那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手拉自己一把。
太冷了,一切都太冷了。
可身后,只有无尽的黑暗,不断地往下拉扯着自己。
直到有一双手,忽然托住自己的后背。
光亮越来越靠近,可等她回头时,看到了逐渐下沉的墨平洲。
“不要!”
“不要这样!”
“不要——”
宋之雪猛地坐起来,像是被人从水里拉出来一样浑身湿透,大口的喘着粗气。
心底那种抽搐一样的撕扯感还在,刚才的一切触觉都像是一场梦。
“宋小姐!”
周医生赶过来,赶紧准备给她做检查,却猛地被她拉住。
“墨平洲呢?”
“他……”
医生哑言,看她目前的精神状态一阵担忧,刚想说点什么糊弄过去,就见她直接扯下了针头。
“宋小姐!你去哪!?”
宋之雪转身就往急救室跑,看到灯没有亮起才往后转,直接在走廊上找起来。
直到看见周助理出现在门口。
“宋小姐,墨总没事了,别担心。”
她快步走进去,墨平洲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额头和胳膊上缠着绷带,没有带呼吸机,眉目间依旧是紧皱着。
"他……一直没醒吗?"
宋之雪声音颤抖,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颊,心脏一下又一下地被捏紧。
“是,但您放心,墨先生身体没有什么危险,但因为脑部神经收到创伤,所以目前一直醒不过来的原因,我们也不清楚,如果按照指标的话,应该很快就……”
她听不清后面的话,慢慢挪过去,在床边跪了下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对不起。”
是自己太任性了,是自己太独断了。
“别跪了,站起来!”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拐杖的声音,秦春理苍老的声音传来——
“人还在,跪什么?”
宋之雪顿了顿,慢慢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站了起来。
秦春理几天没见,白头发似乎又多了一点,脸上少了以往高傲冷然的气息,反倒多了一丝无奈和担忧。
抛开董事的身份,她是墨平洲的奶奶。
从小看到大的家人。
“瞧你这个样子,去病房里呆着吧,万一晕过去他更担心。”
没有想象中的责骂,宋之雪愣了愣,还是愧疚地不敢抬头。
“对不起,他当时是为了救我……”
“我知道。”
秦春理冷哼了一声,看着她瘦胳膊瘦腿的模样,头一次破天荒的不忍说重话。
“他是个男人,肯定要那样做。”
“我没怪你,他也不会怪你,别在这儿哭丧着一张脸!”
她说完这话挥了挥手,助理立刻走过来把宋之雪扶到了沙发上。
“宋小姐,您不放心的话就在这里呆着吧,我们给您准备病床。”
宋之雪惊讶,她没想到秦春理会没有责怪自己,但说到底她是一个明事理的老人,只是做到这份上,真的让人打心眼里敬佩。
看她垂着头自责,秦春理叹了口气,交代好院长就转身离开。
想起自己得到消息焦急赶到时,墨平洲有短暂的醒过。
医生说他额前受损,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他却执意重复着一句话。
“别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