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ed看出了齐礼扬有话要对宋之雪说,擦了擦眼睛,起身将大伙带出去。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呼吸声清晰可闻。
剩下两个人,一坐一躺,皆是身影单薄,沧桑脆弱。
宋之雪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这双手原本是温热的,不知是吊了太多药水,还是生命即将耗尽,身体没了多少余热。
她感到恐慌,一种生命即将流逝的恐慌。
抓不住,留不住,她无能为力。
眼睁睁看着一个熟悉甚至是和自己惺惺相惜的人死去并不是一件一下就能释怀的事。
齐礼扬笑了笑,温声道:“我真的没事,只是这次凶了一些,这不是好好好的在和你讲话吗。”
宋之雪点点头,勉强笑了笑。
maed和她说齐礼扬不再把她当替身,他已经对她产生了别样的感情时。
她还是不太相信的,或许是错觉呢,病得糊涂了,都分不清眼前人是人是鬼,还会在乎什么情爱?
齐礼扬双眼清明,眼里装着的是她宋之雪,不是别人,还有毫不掩饰的爱意。
人在生命的最后,爱情的占比实在是太少太少,有对生活的希望,对惺惺相惜的同伴的依赖,所以好像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在透过自己看向别人。
更有让她像退缩逃避的……理智 。
她不敢再往下想。
“你……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我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齐礼扬的手紧了紧,他问道:“还会再回到他身边吗?”
最近有很多人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不管前面有什么,她都要走下去。
她是这样想的,但行动起来,却是一步也买不出去,热血易冷,死灰不能复燃。
她和墨平洲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天堑,怎么也跨不过去。
太多次有心无力,甚至把事情越弄越糟,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只能贴上一张从容自信的面具,在被人问起来时,还能假惺惺地说:我没事。
都要撑不住了,还要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一把辛酸泪没处洒,谁都不是铁打的。
淡淡的消毒水味往鼻子里钻,宋之雪问道:“在这里呆得还习惯吗,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当然不习惯,每时每刻都想直接把针头拔了跑出去。”
“还有好几天吧。”
他握着宋之雪的手晃了晃,展示上面快要和皮肉生长到一起的针头。
不经意间看向他的脸,竟是难有的脆弱。
抓着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不上力也不想松开。
皮肤相贴处出了些汗,宋之雪看到药水快要输完了,边轻轻挣开了他的手。
“药水要输完了,”她站起来,“我去叫护士。”
在病房里心情太过压抑,宋之雪觉得她要在外面走走。
刚转过身,手又被齐礼扬拉住了。
不经意间的颤抖是如此清晰。
“如果,”他说“如果我需要你。”
宋之雪停下脚步,心中一悸。
齐礼扬看着宋之雪瘦削的背影,轻声问道:“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