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看不清。
但是现在说起来了，他忽然觉得，他曾经的所有的样子，那些表象的东西，倒是看的十分的清楚，雀跃也好，阴沉也好，居然都如同昨日才见过那样清晰。
最开始是很谦恭很尊敬的——对天昊血脉的继承者，都到了一种他觉得有些病态的成程度，后来，就越来越淡，后还有过一段非常暴躁冲动易怒的时期——同现在这样一副神神叨叨的神秘样子简直不同一个人一般，再后来就深沉了，看天昊血脉继承者，就如同看一个物件一样——同看他的眼神没什么分别的，胜了，不喜，败了，不悲，当然，也没胜过，流着他主人的血的那个人在他面前死了，也并没有什么太过于起伏的情绪——大概是死了活了活了死了，来来回回的，都习惯了，也就实在也没那么多心情去感伤或者感慨什么了。
他仔细想了想，在十七年前，他到底当时是一个怎样的情形，却发现记不清了，无论如何都记不清楚了——按道理说——也就是按照慕容离告诉他的说，这应该是他很多情绪和想法转变的一个重要的点，应该有很明白的情绪变化的表示的——流逝那种明白到他这样的人都能完全看出来的。
但是他就是想不起来就是记不清——之前的记得那么清楚，近的，反倒是记不清了。
如果他现在不是正为别的事操心发愁着，这倒是一件很值得他去深究的事情，也让他很有兴趣去深究。
“他到底是怎么变成如今的这个样子的？”
想来想去，实在是想不明白，所以诚心抬起头，一脸疑惑的问着慕容离，视线迷离的很可爱，配着他那一张不自觉就流露出凌厉杀伐气的脸，有种很微妙的反差萌。
如果是别人——别的什么人都成，说不定慕容离的心一下子就软下来了——她向来是吃硬不吃软的。
但是这是承影，所以他能得到的，就只是一个白眼。
“我今年还不到二十，我连他之前是个什么样子都没见过，我怎么知道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慕容离训他，熟门熟路连气都不带喘的“我这不是让你回忆回忆他之前是什么样子的，让你去分析分析吗，你倒还问起我来了！”
承影白回去，没同她一般见识。
“大概还是执念吧。”
慕容离嘴欠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了，毕竟，现在在她身边的，不是林诩也不是墨濯，不是她不用动脑子，只要她愿意甚至连手都不用动，就什么事情都做好了，不管再坎坷崎岖的路也都给她铺好了清平了，就让她一无所知的快快乐乐的走上去。
这个虽然年纪大，修为应该也不错，但是一看，就不是那种有带着人走路的脑子。
“我不知道是不是同地域有关系，”慕容离想起来了曾经到过的魔域，阴沉沉的压在人头顶的天，没有白天，到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这种环境里，确实是很容易让人觉得非常压抑的，然后继而就会对某件事或者某个人非常执着“不过应该是没关系。”
慕容离忽然想起了自己，就自己又把这种推测给否决了，她不是常年在那种环境下生活的人，淙烟魅姬，很多都不是，现在天生魔的数量少的可怜，大多数都是执念成魔的。
——这才是魔域真正的作用，执念所凝就的魔，是很难杀死的，因为执念不灭，他们就不会死，可是执念要是能说消灭就消灭了，说度化就度化了，那也就不叫做执念了。
所以魔域，其实就是一座监狱，一部分是原始的魔族的监狱，天生的那些魔，一辈子出不去，下辈子出不去，生生世世都出不去，这是当年烛龙大神给予他们的惩罚，一部分，就是后来修道之人没有办法度化或者消灭的魔，也直接就给镇压到魔域了。
魔域是出不来的，元戍是一个例外，而淙烟她们，是从来就没有被捉进去过——他们那天能那么快逃出来，也不是没有这方面的原因的，因为所谓的魔域的出口，根本就不是给魔留的，只有他们这样的，从那里出来，才能那样随意。
元戍是例外，这其实也很容易理解，他原来不是神的仆人吗，那就算没有神格，那之前可是战神哎，身上的气息总是有一些的，也算是半个神了，后来又跟着做了魔——这就不用说了，再后来。应该是死了一次——慕容离那次看见的，再联系起来，不是死人不是本身命格已经没有了，那么随意的把别人的命格接在自己的身上，应该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非神非魔非鬼，又是神是魔是鬼，别说是魔域的规则了，这世间所有的规则，恐怕对他来说都是无效的。
慕容离有些发愁，这到时候想要杀他，恐怕还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不过她很快就不愁了——因为这件事情，看起来要很久之后，才能提上她的日程。
“执念成魔，”慕容离梳理着自己纷乱的思路“这是一个一直没什么利落支持却一直不断的在实践中被证明了的理论，他对他的主人，应该很敬佩——这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了，我想可能你或许会清楚一些——不清楚也没什么关系，无非就是我们这个漏洞百出的推测会错的更离谱一些——所以你想到了什么你记得查漏补缺！”
“他同他的主人的关系，应该还不错——至少是要不错到会同他聊天，然后还把一些稍微重要的事情告诉他，比如一些理想志向之类的，根据元戍现如今，好吧，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我们可以暂时推定为，曾经的战神的志向，大概就是毁天灭地之类的——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他是战神，不是什么农神风神雨神，他的使命就是战斗，战争，而且根据你对他性格的描述，他这个人应该非常的喜欢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