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离没有说话。
知道这些之后,她看向他的神情,便有些复杂了。
“大概说完了。”最后还是林诩看她一直不说话,帮她回答了“前辈您有什么要说的,可以说了。”
墨濯也跳下来,端起慕容离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慕容离和林诩便瞬间觉得周围安静了下来。
“不用看我。”墨濯抬头对上林诩有些诧异的目光“我接下来要说的这些事,我是不怕被人听去的,我是为你着想,倘若这些事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被人听去了,很苦恼的恐怕会是你。”
林诩沉默了一下。
最初因为慕容离那一阵惊慌早已经过去了,他现在对着墨濯的态度,是标准的谦恭。
“前辈想要如何,如何就可以了,晚辈都会遵从的。”
墨濯笑了一下,不无嘲讽。
他一直就最讨厌这种所谓的正派人士的假正经的虚伪。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次什么都没说。
“你不用这般郑重的,”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如同在天虞山上撺掇慕容离做坏事的那样漫不经心的语气“我只不过是来告诉你上元玉的下落的。”他很满意的看着林诩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大“仅此而已。”
八百里云梦。
云梦多雨,地势又低洼,长此以往,便造就了八百里尽是水乡的壮阔景象。
极目望去,到处都是烟波浩渺,别的地方再难见到的声势浩大,声势浩大的平静。云梦常年无风,所以这些湖面,也并不同许多地方一样,随时随地,都平静的如同镜子一样,经常的,映照出来来来往往的采莲姑娘的身影,或者是形色各异的水鸟掠过水面的踪迹。
慕容离同林诩站在一处沼泽面前,如同很多来云梦的外乡人一样,被这声势浩大的平静所震撼。
“这里便是大泽?”
慕容离瞪大了眼睛问林诩。
“嗯。”
大泽便是云梦泽,林诩从十四岁下山,便一直带着寻找上元玉的任务,这么多年的打探,其实已经大概探听到了上元玉的下落在云梦,但如果不是墨濯告诉了他们上元玉的具体位置,这八百里云梦,也够他再找个三五年的。
“这里可真美。”
慕容离由衷的赞叹。
天虞也美,奇花异树,四季如春,常年云雾飘渺的,如同仙境一般,可是慕容离就总是觉得缺了一点什么。
如今来了云梦才知道了,原来是一直缺了一点人气,天虞山的花都是常年败的,花树只会开花,也并不会如同云梦的花树一样,花败了之后,还能结果子,天虞的镜湖,除了她,也绝没人敢如同这里的采莲姑娘一样,驾着一叶扁舟在湖上荡来荡去的晃。
林诩依旧只是嗯。
这下,就算是心大如同慕容离,也察觉出来他的不对劲了,慕容离看着他,仔细回想一下,才恍恍惚惚的想起来,好像来云梦的一路上都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她的一双眼睛,毫不掩饰的,想要望进林诩的瞳孔的深处。
“没怎么,”林诩笑了一下,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却避开了她的视线“只是想一些事情,你好好的在这里看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帝女桑的线索,就不要在这里瞎担心了。”
之前在客栈里边,墨濯同他们说,上元玉就在一个山洞里。
山洞在哪里,他不知道,没人知道的,山洞的周围好像有某种秘法,让人没有办法说出来它的详细的位置,或许只是因为云梦尽是水乡,极目望去四周都一样,太难辨别方向。
然后他又说了。
但是山洞的洞口处,有一株帝女桑,只要找到这棵帝女桑,便可以找到山洞的入口,他们从入口进去,便可以见到上元玉了,只是他们倘若是想要拿到它,恐怕还要经历一番波折。
“你们要注意山洞里边的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看守上元玉的东西。”
“你不同我们一块去吗?”慕容离反应了过来。
“我为什么要同你们一块去?”墨濯反过来反问她,一如既往的带着几分讥诮的“告诉你们这些,已经是很仁至义尽的了,怎么还想拿我做不要钱的苦力使?”
慕容离白了他一眼,天天就不能好好的说话。
可是却也再没有说什么了。
“有些人有些事,我不想再见到了,”过了很久,慕容离几乎都以为他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她都准备道个别离开了,墨濯忽然又悠悠的开口了“当然,我想他们也并不想见到我。”
慕容离后来一路上一直在想这几句话,她觉得她应该是想明白了。
墨濯在这里呆了五百年,谁也没有,就他一个人,那得多孤独啊,要是她,她肯定也不会想再回到这个伤心地了。
只不过墨濯不在,她也没有办法同他本人求证她的这个想法到底对不对。
林诩在想他师父。
一路上都在想,甚至不仅仅是一路上,从他知道上元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从他师父开始让他找这个东西开始,一直都在想,只不过没有这段时间,这段已经清清楚楚的知道了上元玉在何处的时间想的多。
上元玉是做什么的,他很清楚。
传说能够帮助诛魔者诛灭天昊血脉的神器,也传说能够极大的提高人的修为。
他师父不是诛魔者,他曾经旁敲侧击的问过,他师父给出了明确的否定的答案,师父是不会说谎的,这个想法在林诩的心里根深蒂固,就如同慕容离心里的我师父最厉害一样,虽然他有些事确实是并不会同我说。那那师父要上元玉做什么?也是如同许多贪婪的修道者一样,想要通过这些邪门歪道提高修为吗?
但是师父并不是这样的。
他心里一直坚信的也是师父并不是这样的人,这简直已经成了他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
他现在没有办法推翻他的这些观念,因为一旦推翻了,其实就等于连带着他整个人都推翻了。
那师父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这个念头,离云梦越近就在林诩的脑海中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