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濯明白了,也并不掩饰什么:“她那些小心思,被元戍知道了,元戍给她身上下了引魂蛊,她的心魔,被提前激发出来了。”
慕容离不知道引魂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明白过来了,魅姬方才划在她脸上的那一道,是引魂蛊的缘故,而引魂蛊,是元戍的手脚,所以魅姬,也算是被陷害的。
对于这个事实的了解明白,并没能让慕容离生出来几分恻隐之心,从而手下的剑慢下去,相反的,在她的好奇心得到了解答,身体和心灵都很愉快之后,她的速度,甚至比之前还快了几分。
于是还沉浸在琢磨中的淙烟,躲闪不及,脸上如同她一样,很光荣的挂了彩,鲜红的血滴下来,弄脏了她那一身荷叶青的裙子。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
慕容离本意不是如此,但是那没办法,打斗中的事情,哪里能拿捏的恰如其分呢,何况都已经说到了生死的时候了,谁还管的上脸呢。
不过这一剑倒是让淙烟清醒过来了。
她的眼神里,忽然全是悲。
她努力修炼,原本只是为了多看看一个人的模样,多听听一个人的声音,她以为这个世界会是美好的,如同她曾经曾经见过的那个人一样,如同她曾经听见过的那个声音一样。
可是所有的事情,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看了林诩一眼,那个人,也并不如同她想象的那样美好,她快要死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冷眼看着,看着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杀她。
为什么她总是潜意识里想要同魅姬好?因为同病相怜人。
这样想着,淙烟手中的剑,不由得就慢了下来了,到了他们这种级别的打斗,一时间的走神可能就送了命,何况是直接手软了呢,慕容离的剑下一瞬,便直接刺穿了她的胸膛。
慕容离有点诧异。
虽然她知道这场战斗一定会以这样的结局结束,但是她没想到,这个结局,来的……这样突然。
但也就是有点而已,她的剑势并没有停,直接带着淙烟刺向了魅姬,剑穿过淙烟的胸膛,刺穿了魅姬的腹部,与此同时,墨濯的剑十分有默契的带着南行刺穿了魅姬的胸膛。
一时间场面有些诡异,但这诡异的场景也不过就维持了须臾的时间,一会儿的功夫,三个人就如同烟一样,风轻轻的一吹,便散的再也找不到痕迹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终于结束了。
慕容离松了一口气,也并不想着再想着这是不是什么阴谋,什么圈套,也不想故作坚强的支撑着自己不要让自己倒下去,反正林诩和墨濯都在呢,而且墨濯可是完好无损的很,天大的事情来,恐怕他也能担着的。
所以她直接仰面躺了下来。
身下是柔软的青草地,很舒服,但同时,不知道为什么,漫无边际的空虚也随之在慕容离的心头涌上来了。
其实也挺好。
她尽量让自己往这方面想,活着多受罪啊,尤其是像他们这样的,死了倒是一种解脱了。
林诩在旁边,看着她紧闭双眼一头是汗的样子躺在地上,不由得让人有些担心,所以他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走到半路被人拦住了。
墨濯看慕容离一眼,又看他一眼:“你就不能让她静一会儿吗?这个时候能不能不要去烦她。”
从他的经验来说,慕容离这个时候,一般是自己在想事情,她很少会想什么事情,但是一旦她开始想事情了,确实是不喜算被人打扰的。
林诩也看了他一眼:“是吗,我认识的小离不是这个样子的。”
有点不客气,虽然林诩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口就成这个样子了,他明明也不是那种不会说话的人,明明也可以用一种更委婉的方式说的,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样说了。
墨濯闻言果然大怒,这不就是在嘲讽他根本就不了解慕容离吗,要不就是挑衅他慕容离在他面前跟在别人面前时不一样的。
只是墨濯为人,向来是表面上矜持,就算是大怒,也只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慕容离现在看起来要么是情况不太好,要么是心情不太好,他就不给他添堵了——也看看他在慕容离心里,到底怎么个不一样法。
“怎么了?”
林诩尽量放轻了声音。
“没事,”慕容离果然并不同墨濯所预料的那样,给他一个白眼,翻过身去不理人,反而是笑了一下,虽然很短促,可是墨濯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她本来有些疲惫乖戾的神情一瞬间柔和了起来“就是有点累。”
想了想,还是说出来了:“还有些不知道为什么的堵得慌。”
其实是知道的。
“因为杀了人吗?”林诩在她旁边坐下来,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小心翼翼的不碰触到她的伤口“怎么还把脸上弄的受了伤?严重不严重?要是留疤了可怎么办?”
“不是。”慕容离本来还觉得没什么,他这样一说,她不由得就把耳畔的碎发拨弄下来一些,盖住了新鲜的伤痕“不严重,已经涂了药了,墨濯说不会留疤的,”她又笑了一下“留疤了你就嫌弃我了,以后去哪里就不带着我了吗?”
“说什么胡话,”林诩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不是想着你们女孩子都爱美,怕留疤了你心里难受吗。”
慕容离这次没有再笑,可是心里却开心了好多。
“所以为什么堵得慌,能同我说一说吗?”
林诩一向温润,此时面对着需要哄一哄的慕容离,更是放慢了声音,温柔的简直要滴出水来。
慕容离看着他脸上一直荡漾着的温柔的笑意,心里没由来的,就软了下来,要不就同他说说吧,他应该,并不会因此就憎恶自己的吧。
纵然如此,慕容离还是没有直接说。
她最初下山的时候,哪里会想得到会遇上这么一个人,曾经的小霸王,会因为一个人,而变得患得患失。
她试探着:“方才我同墨濯杀他们几个,你没有反对?你为什么没有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