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可说的。”
要是在平时，魅姬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对人说话，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不会，她永远是带着点目的性的魅惑的温软。
但是谁都有个例外，就比如墨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为慕容离操碎了心，魅姬对于淙烟，也永远有种毫不掩饰的不客气。
从大概两年前她被元戍拉拢到麾下就是这样。
她的天赋其实很不错，才被元戍调教了两年，便几乎已经同她差不多了，由此可见，至少是比她要强的，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在修行上的天赋其实很一般，所以除了比旁人努力许多之外，还将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玩心眼儿上。而淙烟就不同了，虽然同林诩慕容离他们这种比是不行的，但是在妖中，算是很可以的了。
只不过就是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情情爱爱上，修成了人形之后便无心修行了，才会被墨濯那么轻易的哄骗了过来。
她嫉妒她有些被浪费了的天赋，没什么好掩饰的，她就是嫉妒，淙烟也讨厌她无时无刻不在假装的模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元戍那里，两个人一直相处的很不错。
虽然很不错的表现只是：两个人不管谁见了谁，都要有意无意的刺一刺对方。
“就是这个时候了，有些事情才非说不可，”这种时候，淙烟也很难得的没有介意她的话中带刺“不说你可能就永远没机会知道了，你就算死了也会不甘心的吧——你这样的人？”
淙烟一边说着，一边堪堪的躲过了慕容离砍过来的剑，就现在的情形已经是他们两个人围攻他们三个人，但是他们两个，却依旧是严格恪守着当时的分工的，慕容离负责淙烟，墨濯负责魅姬和南行，谁哪点没有顾忌到了，对方补上去一点，配合的天衣无缝的，完全看不出来一点他们两个只是第一次合作打架。
慕容离觉得很痛快，同时也暗暗下定了决心，以后再有这种需要打群架的事情，她一定要叫上墨濯，虽然她平日里无论是同子轩还是同林诩，也配合的很默契，但是他们两个都是所谓的正统观念很重的，哪里有同墨濯这样毫无顾忌想怎样杀就怎样杀来的痛快。
所以淙烟身上的伤多一点——慕容离说杀人就绝对不会只是砍人一剑就算完了的，她又只用针对她一个人，没什么顾忌，所以砍人砍得心无旁骛，自然伤害就大一些。
淙烟又因为旁的事一直担心着魅姬，有点不在状态。
而受伤最多的是南行，本来要砍魅姬的大多数剑，都砍在了他身上了，他还时不时的帮淙烟也挡一下，再加上他本来就带着伤，墨濯的剑法又凌厉，如今身上一道一道的血口子在往外流着血，看着像是随时都能倒下来撑不住的样子。
魅姬是伤的最轻的人，因为南行拼死的维护。
按照这个顺序的话，最先倒下来的应该是南行，接下来就是她淙烟了，而她想要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算是魂飞魄散也会带着一点散不去的憋屈的。
所以她要赶在南行这最后一点的屏障倒下去之前，把自己该说的想说的话都说出去。
幸好魅姬这个时候也没同她较真，很配合。
“也是，那你就直接说吧，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不能让让人听的了。”
“元戍……”淙烟顿了一下，平日里他们当然并不这么叫的，围绕在他身边的其实有很多，魔域的那一群几乎一出生就对他死心塌地的，别处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慕名而来的，像他们这样心不甘情不愿或有把柄或只是天真被他利用的。
对他的态度，无一例外，全都是敬畏。
所以当然不可能是直呼大名的，叫代首领——不知道为何，他始终不肯让人叫他首领，假惺惺的前辈，或者直接叫元君的，不一而足，但很显然是无论哪个都不太适合现在叫。
淙烟只好硬着头皮叫了他的大名，许久没叫，叫起来很是有些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在你身上做了些手脚，你知道吗？”
魅姬沉默着将南行伸过来替她挡剑的剑挑回去，又一个挥手，格挡开了墨濯的剑，两件相撞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让魅姬觉得虎口发疼的时候，她才开了口：“我知道。”
淙烟吃了一惊。
她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随口这么引出来了话题，谁曾想，她无意间听墙角听来的自以为天大的秘密，原来人家早就知道了。
心里边难免有点不爽。
像她们这种人，其实是已经了无生趣了，简单而通俗易懂的来说，就是不怕死，但是也没有到那种成天想寻死的地步——早知道她已经知道了，她今天当然不来凑这个必死的热闹。
“我也是刚知道。”
魅姬当然不会直接去解释，但是她总有自己的方法去平复淙烟心里时有时无的完全不合时宜的孩子气的傲娇。
“不过都要死了，知道与不知道，也没什么差别了。”魅姬有点想说，对不起，其实不应该让你特意为了这句话跑这一趟的。
但是这样的话她说不出来。
人与人或者妖与妖之间，一旦习惯了怎样的相处方式，流基本上是改不了了，让她同淙烟一瞬间相处的同南行那样，她也是做不出来的。
“为什么？”
可是淙烟并不想就这么算了，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因为我不如你笨吧，”魅姬说完之后不由自主的就看了淙烟一眼，结果瞧见了她居然没在意，只是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是在认真的思索着她的话，还是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她到底说了什么，她有点想笑，但是一想，这个时候笑好像不太适合，于是又硬生生的憋回去了。
接着说：“也不如那些魔域的那样听话。”
淙烟依旧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到底听明白了没有，反倒是慕容离这个一向以迟钝著称的，正在砍过去的一剑忽然停滞了许多，慢慢的琢磨出来一点意思来了。
她抬头，目光直直的望进墨濯的眼睛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