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河套之变
日月重照2025-07-28 16:545,054

  河套,狂风寨。

  大河滔滔,日夜奔腾,似在诉说着往昔的风云变幻。自当年裴元庆率八千铁骑如狂飙怒卷,横扫阴山以西之后,这边疆之地便如静谧深潭,再无大规模战事搅起惊涛骇浪。听闻那左威于敦煌一带,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仿佛上天格外垂青,几乎隔三岔五便有战事临身,好不热闹。反观自己,身为镇守河套的左威卫将军秦琼,近日揽镜自顾,却惊觉腰间赘肉悄然滋生,身形竟有了发福之态。

  洛阳那厢,战事虽尚未如火山骤然喷发,全面爆发,但隐隐的动静,却如沉闷的滚雷,声响早已传遍天下。一场惊世大战,如厚重乌云沉沉压顶,一触即发。而自己,却只能如困于笼中的猛兽,无奈屯驻在这偏远的边塞之地。每至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秦琼便不禁暗自思忖,莫不是陛下杨桐已然将自己这个曾经为他出生入死的得力干将,遗忘在了这悠悠岁月的茫茫角落?

  这一日,秦琼满心烦闷,如失群孤雁,默默踱步至庭院之中。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见工部近日为他精心铸就的龙胆枪。那枪身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凛冽而摄人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自身的非凡来历。此枪,乃是年关之时,杨桐特意差人快马加鞭送来的。犹记当时,秦琼双手接过此枪,心中感动如汹涌潮水,几欲决堤。听闻此枪单是铸造,便耗费了整整一年的漫长时光,其样式乃是依照他从前惯用的点钢枪精心改良而成。如今这枪,枪身修长笔直,恰似蛟龙昂首,枪尖锋利无比,仿若能洞穿世间一切坚物;枪缨鲜红似欲滴之血,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宛如熊熊燃烧的火焰,尽显杀伐之气。而最让秦琼惊叹不已的,是这枪用起来竟与他契合无比,仿佛已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随心而动,毫无滞碍。

  自投身杨桐麾下,秦琼便感觉自己仿佛踏上了一条神秘而奇妙的武道征途,好似进入了第二个蓬勃发展的成长阶段。原本他以为自身武艺已然登峰造极,恰似攀登至高耸入云的山峰之巅,再无寸进之可能。然而,世事难料,奇妙非常,近来竟隐隐又有突破之迹象。往昔那把点钢枪,如今挥舞起来,竟渐渐有了力不从心之感,而这把被杨桐赐名的龙胆枪,恰如久旱之后的甘霖,来得恰到好处。

  只是,空有这绝世神兵在手,却如同明珠深埋于尘沙之中,至今尚未有人能让秦琼尽情施展枪法,一试这枪的惊天威力,这实在是一大憾事!

  秦琼暗自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中,满是无奈与不甘的复杂情绪。随后,他抖擞精神,如即将出征的战士,开始了每日必做的武艺训练。暂且抛开其他诸事不谈,在这远离繁华喧嚣的边陲之地,秦琼的日子其实过得还算惬意。突厥大汗每年都会向朝廷进献诸多财物,宛如一条永不停歇的河流,源源不断。而秦琼身为边防大将,自然也能从中分得一杯羹。这并非什么见不得光的受贿之举,秦琼曾郑重地向杨桐请示过此事,杨桐圣意明示,既然对方诚心诚意相送,收下便是,无需有诸多顾虑。

  加之这两年,朝廷派遣众多能工巧匠来到狂风寨,对其进行了一番精心修缮。一时间,水泥、琉璃等新奇物件,以及朝廷研发出的各种精妙器物,纷纷在这狂风寨中落地生根。这一切,都让秦琼明白,陛下杨桐并未真的将他忘却,自己依然在陛下的关注之中。然而,即便日子过得如春日暖阳般舒坦,可对于秦琼这样一心渴望在沙场上纵横驰骋、建功立业的热血将领而言,不能征战疆场,便如同雄鹰被折断了翅膀,纵然胸怀壮志,却无法翱翔天际。秦琼每每念及此,便不禁对突厥大汗的窝囊表现心生埋怨。

  “报~”宛如晴空霹雳,一名小校从门外如疾风般迅猛冲进来,隔着老远,便扯着嗓子朝秦琼大喊。

  “何事?”秦琼正沉浸在思绪的漩涡之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猛地惊醒。他下意识地猛地将龙胆枪往地上重重一立,刹那间,整个庭院仿佛遭遇地动山摇一般,剧烈震颤起来。

  “门外有朝廷使者求见。”小校一路疾驰而来,气喘吁吁,赶忙躬身禀报道。

  “哦?”秦琼原本略显阴霾的脸上,瞬间如拨云见日,眼中陡然一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难掩兴奋的微笑道:“快请!”

  “喏!”小校得令,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转身飞奔而去。秦琼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急忙将龙胆枪往兵器架上一搁,匆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那步伐之中,满是迫不及待的急切之情。

  来者仅有三人,皆身着黑袍,宛如黑夜中悄然潜行的幽灵,将面容隐匿在重重阴影之中,难以分辨。为首之人,身材高大得犹如巍峨耸立的山峰,秦琼本就身材魁梧,在众人之中堪称佼佼者,可眼前这人,却比他还高出一个头,恰似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威严地矗立在眼前。

  “三位是……”秦琼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朝廷使者为何如此装扮?这其中莫非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

  为首之人并不答话,手中突然如变戏法般亮出一面金牌,金牌之上,五爪金龙栩栩如生,似欲挣脱金牌束缚,腾空而起。这正是杨桐御用的令牌——真龙令,见令便如见陛下亲临。

  秦琼见状,神色瞬间一凛,下意识地便要行礼。然而,对方却手一翻,如闪电般将真龙令迅速收回,同时淡淡地瞥了小校一眼。这看似平淡的一眼,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深意。

  秦琼何等聪慧,瞬间心领神会,对着小校道:“你先退下,同时让府中即刻戒严,此处十丈范围之内,如同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喏!”小校心中虽满是疑惑,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心头乱爬,但秦琼的命令如同军令如山,不可违抗。当下,他不敢再多问,赶忙退下,去安排人手戒严。

  “不知三位是……”待小校离去,秦琼微微抱拳,脸上带着一丝谨慎与疑惑,再次问道。

  为首之人见四下无人,这才一把扯下头顶黑袍,一张刚毅、桀骜的脸庞瞬间映入秦琼眼帘。秦琼见状,不禁大吃一惊,心中如同掀起惊涛骇浪,赶忙躬身,语气中满是敬畏道:“末将秦琼,参见右骁卫大将军。”

  来人竟是裴元庆!他不是一直随侍在陛下身边,为征战诸侯之事出谋划策、筹备部署吗?此刻却突然现身此地,究竟所为何意?这其中,难道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

  “叔宝免礼。”裴元庆摆了摆手,那动作随意却又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霸气。在秦琼的礼让下,他大步流星地坐上主位。至于裴元庆身旁两人,独孤雄秦琼自是认识,可另一个,秦琼却毫无印象,心中不禁又多了几分疑惑。

  “这位是刘仁轨,此番随我前来,是接替窦炽的河套刺史之职。窦老将军毕竟年事已高,恰似那即将西沉的落日,精力大不如前。且如今河套局势,恰似一湾平静无波的湖水,波澜不兴。陛下有鉴于此,特命仁轨前来接任,窦老将军则回朝担任太尉之职。”裴元庆指了指刘仁轨,向秦琼解释道。

  秦琼与刘仁轨相互见礼,随后,秦琼对着裴元庆躬身道:“不知陛下可有旨意,要传达于末将?”

  “有。”裴元庆面色略显复杂,似有千言万语藏于心中,却又难以言说。他点了点头,看着秦琼一脸期待的模样,问道:“不知秦将军麾下,可有能够接替将军之位的合适人选?狂风寨乃河套要冲,犹如咽喉之地,突厥如今虽如被驯服的野兽,暂时被我朝压制,但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末将帐下有一人,说起来与虎侯您也有些渊源。此人年纪虽轻,却如一颗崭露头角的新星,潜力无限。据守一寨,对他而言,倒也绰绰有余。”秦琼躬身说道。

  “哦?何人?”裴元庆听闻,不禁饶有兴致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此人名为牛进达,太原人士。此前本是虎侯帐下军侯,后来末将受命屯驻河套,此人也随之被编入末将麾下。他在守城方面,颇具天赋,仿佛天生便是为了守城而生。如今他身居靖边中郎将一职,若要接替末将,相信定能胜任。”秦琼微笑着,详细地介绍道。

  裴元庆闻言,微微点头。一个军侯而已,在这天下间,若未达一定层次,确实难入他的法眼。不过,牛进达毕竟算是自己同乡,多少也让裴元庆心中多了几分欣慰。他微笑道:“如此便好,叔宝尽快将军务交接给此人,陪仁轨去接替窦将军。至于后续安排,待仁轨接任刺史之位后,再与你详细说明!”

  “末将领命!”秦琼虽满心疑惑,脑海中如同有无数个问号在盘旋,但军令如山,他并未多问,只是应了一声后道:“不知可曾携带诏书?”

  刘仁轨微笑着,从怀中取出杨桐的诏书,说道:“在下已然带来,请将军过目。”

  这是朝廷铁一般的规矩,无论身份何等尊贵,若无杨桐的诏书,地方将领绝不可能接受任何人的调遣,哪怕是杨桐的大舅哥裴元庆,也概莫能外。

  秦琼仔细确认诏书无误后,神色庄重得如同背负着千钧重担,道:“末将这便去安排,稍后便陪先生前往临戎。”

  临戎,乃是河套郡治所在,距离狂风寨将近三百里路程。裴元庆三人却未先去临戎,而是先来寻自己,这其中定有要事发生。秦琼心中明白,此事或许关乎朝廷内部的纷争,但他也不多想。反正自己是杨桐一手提拔起来的,对陛下忠心耿耿,只要有杨桐的诏书,无论何事,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办。

  刘仁轨微笑着,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道:“根据朝廷线报,临戎一带,窦家招揽了不少人手,约有三千之众,且如同繁星般分散在四方。此番前往临戎,叔宝将军最好有所准备。”

  “三千!?”秦琼听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忖,整个河套地区,各处要地的兵马加起来也不过一万,窦家一家就招募了三千私人护卫,他们究竟意欲何为?难道是想……秦琼不敢再往下想,一种不祥的预感如阴云般涌上心头。

  直至此刻,秦琼方才深切地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神色肃穆,如同面对千军万马,缓缓地点点头道:“末将这便去安排。”

  裴元庆站起身来,对于秦琼这个最早追随杨桐的武将,他心中清楚其本事不差,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当下,他抱了抱拳道:“某之行踪乃机密中的机密,不可对外泄露半句。这段时日,便暂居此处,待仁轨上任之后,叔宝且回来一趟,另有重要事情交代。”

  “喏!”秦琼躬身领命,此刻的他,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到临戎,协助刘仁轨传诏,以解心中疑惑。

  ……

  五日后,临戎,县衙。

  窦炽手持卢楚送来的书信,目光在那一行行字迹上缓缓移动,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他悠悠地叹了口气,仿佛这一声叹息,要将心中所有的无奈与忧虑都吐出来。时隔数十年,世家门阀与皇权之间的较量,难道又要如暴风雨般再次拉开帷幕?

  当年杨广曾妄图借助外戚与宦官的力量,来制衡世家门阀这头庞然大物,可惜何进却如一颗被世家门阀掌控的棋子,被轻易策反。又或许,何进本身都未曾真正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便在大批名士的簇拥下,如同一只被吹得飘飘然的气球,不知不觉间被世家门阀牵着鼻子走,最终站在了士人这边,成了士人的代表。不得不说,当年袁隗这一计策,实在是高明得如同神来之笔,让人防不胜防。如今,卢楚却是想依葫芦画瓢,故技重施,将此计用在裴元庆身上,这能成功吗?

  当今天子杨桐,绝非先皇可比,裴元庆也不是何进那般轻易被人拿捏的角色。最重要的是,杨桐对军权的掌控,如同钢铁般牢固,这让窦炽每每想起,都不禁心生寒意。在河套这两年,他曾试图插手军务,然而,杨桐推行的军制,在长安或许会因为各种阻碍,如同在荆棘丛中艰难前行,难以完全落实。但在这河套之地,却如鱼得水,推行得异常顺利。窦炽几次尝试插手,都如同撞在铜墙铁壁上,无功而返。甚至就连秦琼,要调动军队或许易如反掌,但要策反军队,却比登天还难。

  这便是当今天子的可怕之处,他如同一位高明的棋手,运用规则这枚棋子,一点点改变着人心的走向。且不说能否如当年对付何进那般,使裴元庆与天子之间产生嫌隙,即便真能做到,又能怎样?最多也只是让裴元庆与杨桐针锋相对,表面上争斗一番。而实际上,裴元庆虽贵为右骁卫大将军,平日里负责训练、征讨等诸多军事要务,但军权始终牢牢掌握在杨桐手中,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牵住。小规模调动或许尚可,若要大规模调动军队,没有杨桐点头,就算裴元庆本事再大,也无能为力。

  响应窦建德?随时准备入洛阳勤王?看着书信中的内容,窦炽不禁苦笑出声。自己这两年虽说征集了不少私人护卫,可不过三千人的队伍,在这乱世之中,又能有何用?此地距离洛阳几千里之遥,等自己带着这三千人赶到,恐怕胜负早已尘埃落定,那时候,自己就算赶到,又还有什么意义?

  有些时候,窦炽总觉得卢楚将军事想得太过理想化,如同在梦幻泡影中构建一座空中楼阁。别的不说,自己若真有动作,秦琼岂会毫无察觉?秦琼可是一员良将,无论是武艺还是统帅能力,都堪称一流。就算双方兵力相当,自己都未必是他的对手,更何况自己仅有三千来人,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唉~

  窦炽满心苦涩,如同吃了黄连一般,将书信丢进火盆。那书信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渐渐化为灰烬。原本自己主动请缨来河套,就是为了避开世家门阀与皇权之间的这场争斗,如同一只受惊的鸵鸟,想把头埋进沙子里,躲开这场风暴。没想到,最终还是未能躲开,命运的巨轮,还是无情地将他卷入了这场纷争之中。

  “报~”一名家将突然如疯了般闯进来,神色慌张得如同见了鬼一般,大声说道:“家主,公子被人抓走了!”

  “什么!?”窦炽原本还沉浸在苦涩之中,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瞬间变得如同白纸一般,猛地站起身来,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继续阅读:第448章 夺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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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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